第419章 掌心的余温 (第2/3页)
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此刻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谭行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一切追击的念头,大步冲到苏轮面前,一把扶住对方的肩膀。
归墟真元如同温热的泉水,毫无保留地涌入苏轮体内,将那些断裂的经脉一条条强行续住。
“别睡!”
他声音急促,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大刀,看着我........不许闭眼!”
苏轮盘膝坐地,归墟真元如温汤般在经脉中流淌,一根根接续那几处几乎崩断的要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丝丝缕缕地生长,连肺腑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淤血也化作一口浊气,被他缓缓吐出。
片刻后,他睁开眼。
面色仍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气息虽弱,却已平稳如常。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两声清脆的骨响,随即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一身猩红战甲的家伙。
这一眼,他猛地怔住。
谭行站在那里,猩红战甲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颀长挺拔,比记忆里足足高出半个头。可最先抓住苏轮目光的,是那张脸。
眉毛比印象中更浓更硬,眉骨高耸,眼窝微陷,带着一种常年承受重压的人才有的深沉。
眉骨外侧有一道极细的旧疤,斜斜切进眉梢。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整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怎么沧桑成这样?
他还没想明白,手已经动了。
“操!”
第一拳砸过去,半点没收力。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苏轮自己虎口都麻了。
“谭狗!你他妈什么时候武道真丹了?!你才十八!十八岁!武道真丹!!你是人吗你?啊?”
他嘴里骂着,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指着谭行的鼻子,语气夸张:“你他妈让那些修炼了一辈子的老东西怎么活?操,你是变态吧?”
骂完修为,他目光一转,落到谭行身上那套战甲上。
猩红的甲面,滴血双翼的队徽在暗光中流转,纹路精绝,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压迫感。
苏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破烂........缺口、裂痕、焦痕,两相对比,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操!”
第二声操,带着赤裸裸的嫉妒和馋。
“这啥?这啥玩意儿?!咱小队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战甲了?你看看这纹路、这光泽........操,我身上这套跟这比起来就是块破铁皮!”
他越看越不平衡,直接上手在谭行胸口拍了两下,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脱下来!给老子穿!咱们小队规矩........好东西见者有份!你修为压我一头就算了,装备还藏着?
谭狗你做人要不要这么过分!你个狗日的!”
嘴上骂得凶,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苏轮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那套战甲,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嘴里碎碎念着“操这纹路”“操这光泽”“操老子嫉妒得牙疼”。
谭行没接话。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苏轮在自己胸口又拍又摸,任由那些粗粝的口水话噼里啪啦砸在耳朵里,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先是一丝恍惚,然后是某种极深极沉的怀念,像在凝视一段太久远、太痛苦的记忆。
苏轮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可谭行的眼眶已经无声地红了。
直到这一刻,直到苏轮活蹦乱跳地站在面前骂他“狗日的”,谭行才真正确认........他真的赶上了。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苏轮被秦怀化杀死。
送回来的,就只有那柄只剩下刀柄的斩龙之刃,还有刻在英魂碑上的名字。
而谭行穿越回来,付出了一半轮回本源的代价,终于在这个节点拦下了秦怀化。
他赶上了。
苏轮还活着。
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力气骂人。
苏轮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他被谭行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来:
“谭狗,你搞什么啊?老子又没死........你他妈怎么跟看死人似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谭行猛地往前一步,两只胳膊一伸,将苏轮死死箍进怀里。
力道大得苏轮刚续接上的肋骨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抗议。
然后他听到谭行哭了。
那个在他眼里一向凶狠刚毅的铁血兄弟,此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像一头终于跑到了终点、累到脱力的野兽,声音闷在苏轮肩上,喑哑而滚烫,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颤抖:
“大刀……老子赶上了……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哭到最后,他干脆一边嚎一边拍苏轮的背,咚、咚、咚,半点没个轻重,拍得苏轮直龇牙。
苏轮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他甚至怀疑谭行是不是刚才那一刀用力过猛把脑子里的哪根筋绷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到最后,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能感觉到........谭行在发抖。
苏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谭行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那个“赶上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没死”三个字里到底藏着多少他看不到的过往。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先是拍了拍谭行的后背,然后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最终落定,一下、一下、一下,力道放得很轻很稳,拍在谭行猩红战甲的背甲上,拍出沉闷而绵长的回响。
沙窟里的水雾还在缓缓弥散,热气蒸腾,两个人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朦胧的红与灰。
苏轮下巴搁在谭行肩头,望着头顶被刀芒灼出的晶化穹顶,嘴角扯了一下:
“行了行了,哭两下得了啊,鼻涕都他妈糊老子身上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老子又没死,你哭成这样搞得跟奔丧似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谭行的身体正在变轻。
苏轮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谭行的左臂没了。
从肩膀往下,整条手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抹去,刚才还握着血浮屠杀穿万军的那条胳膊,此刻空空荡荡,连衣袖的边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谭狗?!”
苏轮的声音一下子尖了,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手掌却从那片透明的区域径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谭狗!你他妈怎么了!!”
他的脸刷地白了,一股比刚才面对秦怀化时更猛烈的不安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谭行的肩膀,却发现那边也开始变得透明,指尖穿过那片虚无时,像探进了一池冰水。
谭行的左腿膝盖以下也在淡去,整个人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边缘正一圈一圈地洇开、褪色。
谭行猛地攥住苏轮的手腕........只剩一只右手,力道却大得惊人,指节都陷进苏轮的皮肤里。
他强行压住喉头的哽咽,声音沙哑而急促,一字一字像崩出来的:
“大刀!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一个字都别漏!”
苏轮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谭行的手腕,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手心里那只手正在变薄,正在一点点从这个世界剥离。
“你他妈说!快说!”
谭行深吸一口气,眼眶还红着,泪痕还在脸上没干,目光却已经重新凝聚成一柄刀,锐利、灼烫、不容置喙。
“我从未来回来的。”
苏轮瞳孔地震。
“秦怀化身上不只有欺诈权柄........他继承了无相邪神的全部本源,还获得了一个叫'万变之主'的原初四神之一的赐福,拥有了全知权柄。
无相邪族叩关,是他亲手安排的!他勾结了异域所有上位邪神,把整条防线卖了个干净!”
苏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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