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补传第1章 车祸余音,旧梦新痕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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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毛草灵恢复意识后,鼻腔里捕捉到的第一种气味。冰冷、刺鼻,带着一种医院特有的、无机质的洁净感。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头顶挂着一台液晶电视,正无声地播放着财经新闻。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百叶窗缝隙洒进来,在打蜡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这里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紧接着是全身肌肉传来的酸痛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浅蓝色病号服,手腕上连着心电监护仪的导线,针头扎在手背的血管里,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输入体内。
“醒了?”
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毛草灵艰难地转过头。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和疲惫,毛草灵一眼就认了出来。
“爸……爸?”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是我,草灵。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毛建国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摸她的额头,却又怕弄疼她似的收了回来。
毛草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她只能用眼神贪婪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父亲,毛建国。在乞儿国的十年里,她无数次梦到过这张脸,但每次醒来,面对的都是异国他乡的雕花帐幔和陌生的宫娥。而现在,他就真实地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带着现代社会的气息。
“水……”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毛建国连忙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久违的舒适感。
“慢点喝,慢点。”毛建国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红,“你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紧张就爱喝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毛草灵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来了。
那场车祸。
那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她和朋友们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庆祝。饭后,她执意要自己开车回家——那辆她刚提了不到一个月的保时捷911,薄荷绿的车身,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雨下得很大。上海的梅雨季,连绵不断的雨水把整个城市泡在一片朦胧中。她开着车,行驶在延安高架上,雨刷器开到最大档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然后,一辆失控的渣土车从匝道口冲了出来……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记得自己被甩出驾驶座的瞬间,看到车顶像易拉罐一样被压扁,安全气囊弹出时带起的白色粉末,还有……血。
很多血。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再醒来时,她已经身在唐朝。不,是乞儿国。一个历史上从未记载过的国度,一个她用十年青春去治理、去守护的地方。
“草灵?草灵!”毛建国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我叫医生!”
“不……不用。”毛草灵抓住父亲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毛建国微微吃了一惊,“爸,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毛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医生说你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和创伤后应激障碍,出现幻觉是正常的。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三天?
毛草灵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数字。在乞儿国的十年,她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经历了青楼的屈辱、和亲的忐忑、后宫的争斗、朝堂的博弈,最后成为一国之母,与乞儿国皇帝携手治理出一个盛世。那十年的每一个日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后宫的香料味、朝堂上奏折的墨香、战场上旌旗的铁锈味、还有……皇帝看她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但现在,父亲告诉她,她只昏迷了三天。
“那个……那个渣土车司机呢?”她试探性地问道。
“已经被刑事拘留了,警方说是疲劳驾驶,涉嫌交通肇事罪。”毛建国叹了口气,“草灵,你放心,爸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一定要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毛草灵点了点头,心中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在乞儿国,她见过比车祸残酷千万倍的死亡——战场上被长矛贯穿的士兵、因为饥荒而饿死的百姓、后宫争斗中无声无息消失的妃嫔。而现在,她坐在一间现代医院的病房里,讨论着交通肇事罪的量刑标准。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在她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着,让她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草灵,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医生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毛建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妈去给你炖汤了,说你醒了就要喝。还有你那个小男友——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前男友了——天天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我都给拦了。”
“前男友?”毛草灵一愣。
“就是那个周子轩啊。你出事前不是刚跟他分手吗?怎么,你忘了?”毛建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周子轩。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涟漪。毛草灵当然记得这个人——她大学时期的学长,金融系的高材生,家里开连锁酒店的富二代。他们交往了两年,但半年前因为价值观不合分手了。周子轩嫌她太强势,她嫌周子轩太纨绔。最后一次争吵,是在她生日宴的前一周,她发现他背着自己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记得。”她淡淡地说,“分手了就好。”
毛建国似乎还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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