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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莫道登城多白骨,明朝齐踏白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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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6章 莫道登城多白骨,明朝齐踏白登平 (第2/3页)

逻骑兵的路线,朝西面走了出去,夜色很黑,月亮挂在头顶偏东的位置,洒下来的光不算亮,将地面上的草甸染上一层白色。

    走了约莫百余步,一处背风的矮坡后面,火光从坡底透了出来。

    篝火不大,架子已经搭好了,上面架着一只整羊,个头不算大,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随风飘。

    迟临坐在篝火右侧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安静的等着。

    吕长庚蹲在火堆旁边,一只手转着架子上的木杆,另一只手捏着一把小刀在羊腿上划了一道,看了看里面的肉色,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几个人从坡上走下来,吕长庚抬起头,举起手中那只已经割下来的羊腿朝他们晃了晃。

    庄崖扯了扯嘴角。

    “这他娘的,没一个称职的。”

    花羽一屁股坐到吕长庚身旁,两条腿盘着,身子往前探,鼻子凑到羊肉跟前闻了闻。

    “烤的怎么样了,我都饿了。”

    吕长庚扯了扯嘴角,拿小刀在羊腿上又划了一道。

    “个头不大,就知道吃。”

    花羽扯了扯嘴角。

    “我还在长身子,我吃点怎么了?”

    关临已经走到篝火另一侧坐了下去,一屁股落在地上,两条腿伸着,手往后撑在草地上,迟临朝他点了下头,关临笑着回了一下,赵无疆在关临旁边坐下,关临扭头看了看身后,庄崖还站在坡脚没动,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一群人。

    关临咧嘴一笑。

    “你是大姑娘啊?我还得请你入座?”

    庄崖嘴唇动了动,骂了一个口型,一屁股坐在关临旁边。

    六个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火光映在各人脸上,赵无疆从身后的草垛旁边摸出两只木碗,递给庄崖和关临,随即双手搬起一只陶制酒坛,掌根在封泥上一拍,泥片碎了落在地上,酒香飘出来,带着一股粗粝味。

    关临接过酒坛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是浊酒?”他将酒坛从鼻子底下移开,瞪着赵无疆,“你怎么不找左副使把仙人醉要来?我可知道他手里有这个。”

    赵无疆笑了笑,从旁边拿起另一只酒坛拍开封泥,给自己倒了一碗。

    “小凡说了,仙人醉不适合现在喝,”他端着碗看了一眼,“等打赢了再喝不迟。”

    关临咧了咧嘴。

    “也是,喝多了明天没法打仗了。”

    他将酒坛往庄崖碗里倒了大半碗,又给自己倒满了,随即抬起头看向赵无疆。

    “凑合喝。”

    “怎么着?你们三个这是给我们摆一场壮行酒?”

    花羽手里啃着一块刚从烤架上撕下来的肉,听见这话,嘴里的肉嚼了两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向篝火。

    吕长庚也没接话,低着头继续翻转着烤架上的木杆,火光把他的脸照的一明一暗。

    赵无疆端起木碗,目光看向关临。

    “出了山之后步军要面临什么,我们心里清楚,”他的声音不高,被风带的散了几分,“说是壮行,说到底还是我们骑军对不住你们。”

    关临一口将碗中酒水灌下去,浊酒顺着喉咙往下走,辣的他眯了一下眼,将空碗往地上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姓赵的,”关临的嘴角往下沉了几分,声音拔高了,“你我在同一军中,他娘的你也没拿我们当自家兄弟看!”

    “就许你们骑军在战场上杀敌冲锋打头阵?我们步军就得站你们骑军屁股后头等着吃剩下的?”

    花羽张了张嘴,看着关临的脸色,赶紧开口。

    “关大哥,赵哥不是……”

    关临瞪了他一眼。

    “小屁孩一边呆着去。”

    花羽的嘴又合上了,把手里那块肉又往嘴里塞了一截。

    关临转回头继续看着赵无疆,一只手朝对面的吕长庚和迟临方向一指。

    “早他娘的看你们骑军不顺眼了,打仗你们冲在前面也就罢了,你们跑得快,我们步军没话说,”他的手收回来,一把抄起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碗,“但攻坚这种事,你怎么还想一起担着?”

    他端起碗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你们骑军可以说死就死,我们步军就得跟在你们骑军后面,等你们死光了我们才能死?”

    关临又倒了一碗酒,眼睛没离开赵无疆。

    “几百年的仗,自古以来的规矩,反倒是关北这个地界规矩变了,骑军不要钱,步军成了香饽饽?”

    他猛的转头看向迟临。

    “迟大哥!你说是这个道理吗?我们当时在平陵军的时候有这个道理吗!”

    迟临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端着碗看向赵无疆。

    “我就说他是这个脾气,你非得来这一遭。”

    赵无疆无奈一笑,没有接话。

    关临瞪了赵无疆一眼,碗里剩的酒一仰脖子全灌了进去,随即一把拍在身旁庄崖的肩膀上。

    “我骂完了,你骂两句。”

    庄崖无奈的笑了笑,将碗搁在膝盖上,目光扫过几人。

    “出谷之后会碰上什么,我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声音比关临平稳的多,“倘若只是因为这个便不做,那安北步军的意义是什么?只需要攻城的时候出力?”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酒水,嘴角弯了弯。

    “前几日知恩那俩小子到我们营帐中,把伏龙机留给了我们,”

    “一个半大的小子都能说出一句明知可为而不为如何心安的道理,诸位又有谁会不清楚?”

    庄崖将碗端起来,轻轻晃了晃。

    “我犹记得当时知恩和苏掠前往草原西部深陷死局之时,左副使与殿下大吵了一架,”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左副使当时说的一句话很对,在关北这个地界,除了殿下以外,没有谁是不可以死的。”

    篝火噼啪响了两声,一截烧断的枯枝塌了下去,火星子溅起来几点。

    “所以,别把我们想的多高尚,”庄崖看着赵无疆,“我们不是为了你们骑军去死的,”

    “我们是为了殿下,为了关北,为我们自己。”

    他将碗里的酒一口饮尽,将空碗轻轻搁在膝盖旁边的草地上。

    “我们要叫世人看看,关北不止有骑军!”

    话音落了两息,关临啪的拍起了巴掌。

    “说的真他娘的好。”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无疆,挤眉弄眼。

    “听见没有姓赵的?我他娘是为了我自己,别在这自作多情。”

    赵无疆笑了笑,端起碗将酒饮尽。

    “行,那我就放心了,”他将空碗搁下来,朝关临看了一眼,“我主要是担心你们之后死伤惨重,怪到老子头上。”

    关临转头看向他,嘴唇一张一合做了一个口型,赵无疆也回了一句,谁都没发出声音,但那个嘴型脏的很。

    迟临看着二人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花羽在一旁缩着脖子啃肉,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决定不掺和,吕长庚将烤架上的羊翻了个面,从腰间抽出小刀割了一条肉递给迟临,迟临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关临从吕长庚手里接过一把小刀,自己凑到烤架前割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抹。

    “话说老赵。”

    赵无疆头也没抬,继续拿着小刀割肉。

    “嗯?”

    关临嘴里还嚼着肉,说话含含糊糊的。

    “咱俩认识也一年了,还没较量过,等哪天咱俩练练?”

    赵无疆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开口。

    “等到你登上王庭的城头,我就跟你练,”他侧过头看了关临一眼,“不然算我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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