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一山四面分四路,半日连传三道功 (第3/3页)
点头,将目光转向了正中央。
那个方向还是一片沉寂,平原北缘那道宽三百步的缓坡清晰可见,坡面上的草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在阳光下泛着淡的光。
又过了一刻钟,平原上的风换了个方向,从东面吹过来了,将苏承锦的红缨吹得朝左飘,后面亲卫营的士卒有人轻咳了一声,立刻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
苏承锦坐在马上,面朝葫芦口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从侧面看过去,他的面容平静,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丁余注意到了。
王爷的手始终搭在安北刀的柄上,五指紧握,这个动作从东脊道斥候离开后就没有松过。
丁余将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朝葫芦口方向看了一眼,嘴唇抿了抿,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了看苏承锦的侧脸,到底是没有出声。
诸葛凡站在马侧,将袖中的手翻出来,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辰正五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苏承锦能听见。
苏承锦嗯了一声,目光盯在葫芦口方向那道缓坡的顶端。
又过了一阵,苏承锦的马打了个响鼻,刨了两下前蹄,苏承锦伸手拍了拍它的颈侧,让它安静下来。
诸葛凡的嘴唇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苏承锦没有回头。
诸葛凡犹豫了一息。
“若是再过一刻钟还没有消息……”
“再等等。”苏承锦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她说过,葫芦口那条路,她心里有数。”
诸葛凡不再说话了,平原上只有风声。
丁余将目光从王爷身上移开,朝亲卫营的弟兄们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看葫芦口方向,有些人的喉结在上下动,有些人的手在兵器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大家都在等,苏承锦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的时候。
只见葫芦口方向的缓坡上,一骑从坡顶翻了出来。
那匹马是草原马,矮小精悍,跑起来极快,骑手伏在马背上,没有打旗,身上穿的甲胄不是安北军制式的玄黑色,而是皮甲。
苏承锦的身子微前倾了一寸,那骑飞速冲下缓坡,朝平原上苏承锦所在的高坡方向直奔而来,马蹄在草甸上砸出闷响,越来越近。
五十步外,骑手猛一拉缰绳,草原马前蹄高扬,一声长嘶后站定。
那人翻身下马,脸上带着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从眼底里溢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骄傲,那人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着,大步跑到苏承锦马前,单膝跪下。
他的手按在胸口,按在那件杂色皮甲的护心位置上。
“启禀王爷!”那人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百里副统领于一刻钟前大破葫芦口!敌军伏兵大溃!此刻正在原地休整!”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粗麻纸,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战报!”
苏承锦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个跪在面前,满脸骄傲的草原年轻人,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诸葛凡的手从袖中抽了出来,攥着的拳头也松了。
苏承锦翻身下马,甲片碰出两声脆响,大步走到那传令兵面前,伸出手将那张粗麻纸从对方手中接了过来。
那传令兵抬起头来,目光从下往上看着面前这位安北王,眼底的光亮得灼人。
苏承锦低头看着那张纸,纸面粗糙,边角被汗渍浸得发软,上面的字迹不是百里琼瑶的手笔,是赤扈写的,笔划粗重,一看就是在马背上匆忙写就。
他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将纸攥在手中,抬起头来看了那传令兵一眼。
“你叫什么。”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
“回王爷,卑职哈里木,怀顺军赤扈都尉部斥候。”
“葫芦口里头,你们打了多久。”
哈里木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咧开。
“回王爷,自入口到大破敌阵,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大了几分,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苏承锦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终于扯开了。
“好。”
他将手搭在哈里木的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下去歇着。”
“是!”哈里木一拍胸甲,声响都带着劲,起身退了几步,牵马朝后方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承锦手里的战报。
苏承锦已经不看他了,转过身来,朝诸葛凡那边走了两步,将手中那张粗麻纸展开。
诸葛凡凑近了半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纸面上。
丁余站在后面,看着王爷和左副使并肩低头看那张纸,看着王爷的手指在纸面上一行的滑过去。
可就是看不到纸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