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去了 (第3/3页)
父亲的脸。
那张脸,眼皮没动,嘴角,极轻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浅得几乎看不见,转瞬,就没了。
随后,那只搭在被面上的手,五指,一根一根,慢慢地,松开了。
呼吸,停了。
孙思邈探了一下鼻息,又按了一下腕子,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很长,很长。
“去了。”
杜构伏在床边,发出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哭声,是那种哭了太久、已经哭不出眼泪、只剩下气的哭声。
杜荷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眼泪,就那么流下来,流了很久,他也没去擦。
窗外,正月十六的太阳,照进屋里,落在那张床上,落在那双已经松开的手上。
杜如晦这口气,咽下去了。
李渊站在床边,没说话,很久,很久。
目光,落在那双松开的手上,落在那张已经没了呼吸的脸上。那张脸,瘦得这么厉害,却在最后,留了那么一点点的笑意,那点笑意,早已经散了,可李渊觉得,还在那儿,像是凝在了那张脸的纹路里,凝在了这间屋子的空气里。
长孙府院子里,长孙冲站在那儿,听着那钟声。
一声,一声,数得出来。
他想起初七那天,李承乾望着窗外,说城里气儿不大对。想起这半个月,每次路过城东那条街,那个院子,一日比一日,安静,院墙上头,雪,一日比一日,厚。
他站着,听了很久。
这个年,是热闹的年,是长安城几年里,难得的太平年,西边,大军开拔,是好事,是功业,是要写进史书的事。
可这个年,也走了一个人,是这些年,从贞观元年,一直撑着,一直在的,那个人。
长安城,这个年,从腊月三十热热闹闹地开始,走到正月十六,走到这一声声丧钟,走完了。
钟声,还在响。
院子里的树,枝桠上,压着一层薄薄的雪,钟声响的时候,树,没有动,雪,也没有动,只是那一声声,从远处,传过来,压在这个早晨里,压在这个院子里,压在长孙冲站着的那个地方。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里走。
一声,又一声。
【PS:明天是更新杜如晦番外,一个大长章,还在做最后的修整,预计两万字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