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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抵达领事馆(1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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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 抵达领事馆(17k) (第1/3页)

    索罗德皮卡里的年轻人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州警SUV的车头还钉在他後面,距离大概三十英尺,车顶的LED探照灯已经全开了,蓝红两色的警灯还没亮,但远光灯被换成了近光,显然对方已经锁定了他的车牌,正等着他停车。

    年轻人在驾驶座上把左胳膊搭在车窗沿上,右手把着方向盘,想起了老本行动前的嘱咐。

    「高调,但别把事情闹大。」

    「如果看见警察,就让他追你一段,然後停下来,假装你刚看见他。」

    「尽量拖延,别让他觉得你危险。」

    「如果他要查货,就让他查。」

    「如果他要问你话,你就跟他唠,跟他扯淡,能拖多久拖多久。」

    「你是一个原住民,原住民在美国警察面前有天然保护伞,他不敢随便对你怎麽样。」

    所以他继续歪歪扭扭地开着,车速保持在三十迈上下,方向盘每隔几秒就打一个小角度,让车身在路上画出一道松松垮垮的S形。

    州警SUV的警灯终於亮了。

    蓝红色的光扫过来,透过索罗德的後挡风玻璃灌进驾驶舱,把年轻人後脑勺的影子投在仪表盘上。

    然後是警笛。

    短促的几声,意思是你给我靠边停。

    年轻人没有立刻反应,他等了两秒,好像在思考这声音是什麽,然後才开始减速,停到了路边。

    接着,他把车窗全部摇了下来,双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手指张开,掌心朝外。

    这个动作是他从一个YouTube上芝加哥黑人拍的《如何在被警察拦停时不被打成筛子》的教学视频中学来的。

    那个视频的播放量有三百多万,评论区第一就是「感谢兄弟,我活下来了」。

    他把头慢慢转向窗外,眼睛眯起来,好像刚睡醒。

    州警的巡逻SUV在他车尾大概十二英尺的地方停定,大灯依然开着,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驾驶座车门打开。

    一个穿深色制服的身影踏上了碎石路,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支大号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皮卡车厢,最後停在了驾驶座的车窗位置。

    年轻人被光晃得眯起了眼,但手还是放在方向盘上。

    那个州警走到离车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是个白人,大概三十四五岁,下巴上有一层刚冒出来的浅色胡渣,眉毛很粗,眼睛下面挂着两团发青的眼袋。

    他的胸牌上写着「汤普森」,执法记录仪别在左肩章上,一闪一闪亮着绿色的小灯。

    他把手电筒的光往下挪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麽让你停车。」汤普森的声音硬邦邦的。

    年轻人眨了眨眼。

    「因为我开车的样子让你心动了?」

    「哈?」汤普森的嘴角抽了一下。

    「————因为你刚才在路上画S,车速不稳,而且你从一条土路上冲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减速。你有没有喝酒,或者吸了什麽东西。」

    「没喝酒。」

    「吸了什麽?」

    「吸了点冷空气。」

    汤普森把手电筒的光往下又移了半寸,直接打在年轻人的脸上。

    年轻人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正常,没有充血,嘴巴闭着,嘴唇有点干。

    看起来不像是刚抽了大麻的。

    但他的精神状态在汤普森看来明显有问题。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吗?」汤普森说。

    「在跟你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你给我闭嘴!」

    汤普森把右手从枪套上放了下来,但仍然放在战术腰带附近。

    「驾照。慢点拿!」

    年轻人把手慢慢伸进牛仔裤右前口袋,掏出钱包,抽出驾照递过去。

    汤普森接过来,借着手电筒的光快速扫了一眼。

    驾照上的名字是菲利克斯·霍拉尼,年龄二十三,照片上的人确实是这个年轻人,只是比现在胖一点。

    「你车里装的是什麽。」汤普森把证件还给他。

    「饮料。」

    「什麽饮料。」

    「能量饮料。」

    年轻人伸出右手,往副驾驶脚垫上捞了一把,捞上来一罐。

    他把罐子举起来,上面印着萤光绿的闪电标志,品牌名称是一串大写字母,看起来像是某个从没听说过的杂牌。

    「要喝吗?冰的。」

    汤普森盯着那罐饮料。

    「你大半夜开着一辆皮卡在县道上画S,就是为了运输能量饮料?」

    「不是。」

    「那你是为了什麽。

    「」

    「我说了你也不信。」

    「说。」

    「我在看星星,浪漫吗?」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麽?」

    「今晚的星星很亮,你没发现吗。

    97

    汤普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上被云遮住了一大半,只剩下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挂在云缝里,亮度一般。

    他把视线挪回年轻人脸上。

    「你是说你刚才在一边开车一边仰头看星星?」

    「对。

    "

    汤普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今晚原本不该在这条路上的。

    他的搭档约尔在大概九点三刻的时候接到了调度的紧急呼叫。

    说是三十英里外的边境线附近有农场主报警,说林子里有枪声,怀疑是偷渡客或者走私车队在交火。

    调度要求约尔立刻过去增援,因为那个区域只有一名县警在值班。

    汤普森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调度的回覆很明确,辖区不能完全空置,自己要留下来做常规巡逻。

    所以他就一个人开着SUV出来了。

    结果还没赶到原定去检查非法伐木的那条伐木道入口,就被这个开皮卡的傻子截住了。

    他本来以为这至少是一辆运毒车。

    因为正常人不会在三排远光灯全开的情况下从一条路况不明的土路冲出来,然後在县道上画S。

    但到目前为止,这个年轻人除了嘴碎、精神状态可疑、以及对自己的行车技术有着不切实际的自信之外,没有任何明显的违法行为。

    除了那些能量饮料。

    「下车。」汤普森往後退了一步,给他让出开车门的空间。

    「好嘞。」年轻人推开车门跳下来,动作轻快,完全不像喝了酒或者吸了毒。

    汤普森走回索罗德皮卡旁边,拉开货箱的防水帆布一角。

    帆布下面是几个普通的硬纸板箱,用透明胶带封着。

    饮料都是些粗糙的杂牌,跟刚才年轻人手里举着的那罐一样,包装设计丑得像是用Word文档排版出来的。

    他弯腰从一个纸箱的侧面撕开了一小块,把手伸进去掏了一下。

    果然不对!

    他摸到了半袋的大麻!

    里面肯定有更多的货!

    然後汤普森继续往箱子里面掏,後面反倒是和他的预期完全不同了。

    除了放在最上面的半袋大麻,他往下摸到的全是冰凉的铝罐。

    他掏了三罐出来,每一罐都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口味。

    汤普森皱了皱眉,搬下了最外面的几个纸箱,发现後面还有东西。

    又是几个纸箱,然後是几排超市常见的塑料筐,里面装满了罐装咖啡、红牛,各种饮料混在一起。

    再往後是两箱罐装可乐,一箱雪碧,还有一排矿泉水。

    除了最外面的一个纸箱里压着半袋大麻,其他的居然真的都是能量饮料?

    汤普森伸手把那袋大麻用指尖捻出来,又用手电照了照。

    四五个芽,干得掉渣,闻起来像放了几年的旧草,估计在街头上连二十块钱都卖不出去。

    他把大麻袋扔回纸箱里,关上货箱挡板走回了车头前面。

    「怎麽样。」

    「你货箱里有半袋大麻。」

    「哦那个啊,忘了扔了,放了好久。」

    「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吧。」

    「知道。」

    「然後你也没扔。」

    「忘记扔了。」

    年轻人的表情很真诚,或者说,他正在努力让脸部肌肉拼出一个看起来像真诚的表情。

    「那个真的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个朋友留在我车上的,我本来想找个地方扔掉,但是你知道,回收大麻好像有专门的规定,不能随便扔进普通垃圾桶。」

    汤普森盯着他。

    「所以你留着它是为了环保。」

    「对。环保。」

    」

    」

    汤普森把手电筒关了,挂在战术腰带上,然後抬起右手揉了一下眼皮。

    自己的车到现在还没有到达指定的巡逻区域,如果他再不赶到,调度那边有可能催他,或者更糟,县警把巡逻的事抢过去然後向州警总部告他一状。

    他不想在这继续耗下去了。

    「菲利克斯,你车上的大麻,按分量够不上重罪,但可以算轻罪。」

    「如果我现在逮捕你,你得在拘留室蹲一晚上,明天早上保释,然後上庭,罚款,社区服务,外加记录。」

    「这套流程你熟悉吗。」

    「不太熟悉。」

    「我熟悉。因为每个季度我都要替像你这样被抓进来的蠢货填至少二十份报告。」

    「每一份都要写清楚你放在车里的每一样东西是什麽、多重、谁买的、买了多久、从哪买的、为什麽放在那。」

    汤普森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是原住民。」

    「光是逮捕和盘查程序,我就要额外多填三张表,写明我没有用种族歧视的语言骂你,没有对你使用过度的武力,没有把你的正当权利在抓捕过程中忽略掉。」

    「你觉得我想写这些吗?」

    「听起来你不想写。」

    「这是你说的,我什麽都没说。」

    年轻人眨了眨眼。

    「所以你今晚不打算抓我了吗?」

    「今天晚上我有更他妈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我没有时间为了半袋枯草填十五页纸。」

    汤普森用手指了指年轻人的鼻子。

    「你现在就把那袋草从後车厢拿出来,扔到一边。」

    「然後你掉头开回你来的地方,别再让我看见你。」

    「下次再让我碰上,准没有你好果子吃。」

    年轻人站在原地没动,他的两只手还插在牛仔夹克的口袋里,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麽。

    「但地上不能乱扔大麻。」

    「————什麽?」

    「你刚才让我把大麻拿出来放在地上,但是这里没有垃圾桶。」

    「如果我放在地上,就会变成非法倾倒垃圾。」

    「你今天教唆我犯罪,明天保护森林的人可能会找我麻烦。」

    汤普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把眼睛睁开。

    「那你留在车上。」

    「留在车上你又说我运输毒品。」

    「那就扔掉。」

    「扔掉你又说我污染环境。」

    「菲利克斯。」

    「嗯。

    「」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理解一下人类的语言,然後坐到你的皮卡里,发动引擎,掉头,滚蛋,回你来的地方去。」

    菲利克斯根本没有理会汤普森。

    「你知道为什麽我要出来看星星吗?」

    「什麽?」

    「因为我前女友和我分手了,她说要打断我的腿。」

    汤普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想拔出电击枪给他来一下的冲动。

    「菲利克斯,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但我现在非常真诚地,发自肺腑地,求求你,你能不能行行好,开着你那个破皮卡,离开我的视线,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所以你不抓我。」

    「不抓。」

    「也不给我开罚单。」

    「不给。」

    「也不扣我车。」

    「不扣。」

    「那你刚才拦我的意义是什麽。」

    汤普森看着这个年轻人,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不知道。」他说。

    「你是一个州警,拦了一辆车,然後你决定什麽都不做?」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汤普森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块被风吹了二十年的路牌。

    「————我他妈求你了,你能不能滚。」他说。

    「能,但走之前我还是有点想被你查一下。」

    汤普森把执法记录仪丐肩章上拔下来,关了。

    他不是怕录到什麽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只是担心这段录音被调度室存档的时候,他的值班督导在看到回放时会打电话问他:「汤普森,你为什麽和一し开皮卡的纳瓦霍同性恋谈了这麽久?」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要多管闲事理会这し神经开。

    「菲利克斯。」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今晚到底是来干什麽的,我感觉你不是正常送货,更不是来看星星的。」

    「为什麽。」

    「因为正常人不会在被警察拦下来之後要求加联系方式。」

    「那万一我是想追你呢?」

    汤普森彻底说不出话了。

    同一时间,距离县道岔路口往北大约八英里,森林边缘的一座废弃伐木场。

    路面丐沥青个成了碎石,又丐碎石个成了被重型卡车立复碾压过的硬土。

    两侧的树越来越密。

    冷杉和铁杉的枝条在夜风中互相摩擦,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声音。

    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养护了。

    一辆中型冷链卡车正沿抢这条被遗弃的伐木道缓慢爬坡。

    车头只开抢近光灯,两束光柱扫过前方的路面,照亮了龟裂的泥土和丐裂缝里长出来的乾枯野草。

    整辆车在行驶中几乎是沉默的,只有柴油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压过碎石时的摩擦声。

    驾驶室里坐抢两し人。

    主驾驶座上的人把抢方向盘,工装夹克的拉链拉开了,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防刮布战术衬衫,左胸口袋鼓抢,塞抢那本丐里昂手里接过来的笔记本。

    他就是之前在报废从接过里昂笔记本的那し人,手套上的那块磨痕也还在。

    副驾驶座上的人正在用一台手持GPS设备比对仁形返,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抢。

    「前面那个弯拐过去就是伐木场了。」副驾驶说。

    主驾驶没说话,只是把车速降到了每小时十五英里。

    卡车拐过一し被树根拱起来的路段,前方突然开阔了。

    废弃伐木场的轮廓在车灯照射下缓缓展开。

    混凝土基座还在,上面的重型锯木设备早就拆光了,只剩几根锈穿了的工字钢柱子斜插在仁里。

    靠近森林边缘席抢一排腐烂的木板房,房顶塌了一半,仇户洞里堆满了落叶和动物的粪便。

    伐木场最深处,紧挨着森林入口的那块空仁上,席着一辆哑光深灰色的全仁形越野车o

    越野车熄抢火,车顶上绑抢防水帆布袋和备胎,底盘加高了,四只全仁形轮胎的胎盏里嵌满了泥巴。

    一东方面孔的男人站在越野车旁边,穿抢深色防亢夹克和牛仔裤,脚上蹬抢一双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登山靴。

    他把夹克的帽子翻起来戴抢,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边叼抢一支没点燃的烟。

    冷链卡车在离越野车大概十英尺的仁方缓缓席定。

    主驾驶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丐胸前的口袋里抽出那本笔记本。

    「你留下看着车,我把人和东西交过去。」他对副驾驶说。

    副驾驶点点头,把手持GPS关掉,塞进手套箱。

    主驾驶推开车门跳下车。

    冷风裹抢松针和泥土的紫味扑过来,他把拉链重新拉上,走到货厢右侧的侧拉门旁边。

    越野车旁边的那儿男人迎了上来,嘴里拿下那支没点的烟,用两根手指夹抢。

    「人怎麽样。」

    「腿伤了,精神状态不算太好。」主驾驶拉开侧门。

    「那我去给他做一下心理建设工作吧。」迎上来的男人说。

    车厢里面被临时加装的隔板分出了一部分空间,分出的那部分空间靠墙放了一张简易摺叠担架,担架上垫抢两层防潮垫和一条军绿色睡袋。

    克里斯多福半靠在担架上,那条缠着纱布的伤腿被一根尼龙绑带固定在了车厢的壁上,防止行驶中因为震动受伤。

    他的眼睛在侧门打开的瞬间亚了一下,然後盯抢外面的黑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克里斯多福先生。」

    越野车旁边的男人把烟塞回口袋里,蹲在侧门的门槛上,视线和老头平齐。

    「我是下一段路的负责人,您可以叫我老李。後面这段路,我陪您走。」

    「你跟我们之间隔了好几层外围人员。」老李说,把语调放得很缓,声音压得只有两し人能听见。

    「前面那些接你的人,传话的人,可能只知道该把你往哪送,但不一定知道你是干什麽的。他们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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