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奉天的孤岛 (第2/3页)
四十多公斤重的炮弹推入炮膛,闭锁炮闩。
“仰角三十八度。准备。”
“放!”
十二门重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四十五吨重的车体猛地向后一挫,悬挂系统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十二枚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天空中划出抛物线,砸向奉天城内。
几十秒后。
奉天北郊的日军仓库区腾起了十二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仓库的铁皮屋顶,砖墙在瞬间坍塌,燃起大火。
突击炮连没有进行观测,也没有等待战果确认。
“射击完毕。各车挂倒挡,退回掩体。”连长下达指令。
十二辆突击炮迅速倒车,退入防空伪装网下方。整个射击过程不到三分钟。
这种定时定点的精确炮击,在第一装甲师的阵地上每天都在上演。
西北军的炮兵像是在完成工厂流水线上的工序一样,机械地将炮弹送入奉天城内的关键节点。
奉天城内,日本关东军司令部。
司令部设在原奉天兵工厂的地下防空洞内。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阻挡了外部的爆炸声,但依然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阵阵震颤。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坐在办公桌后。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原本笔挺的军装显得有些宽大。
一个月前,三十万关东军精锐被迫退守奉天。他们原本计划依托坚固的城市建筑,与西北军进行一场巷战,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但西北军根本没有进城。
他们只是在城外筑起了一道围墙,然后用重炮,对城内的基础设施进行无休止的定点清除。
参谋长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战损报告。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低头行礼,声音沙哑。
梅津美治郎没有抬头。
“又损失了什么?”
“北郊的第三号粮库被直接命中。储存的五百吨大米和高粱被烧毁。”参谋长念出报告上的内容。
“此外,城东的水塔在昨天的炮击中倒塌。目前的供水管网彻底瘫痪。城内的水井只有不到十口,无法满足饮水需求。”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发抖。
“兵工厂的发电机组修复了吗?”
“无法修复。”参谋长回答,“西北军的炮击精度极高。他们专门针对变电站和锅炉房进行射击。城内已经完全断电。兵工厂的机床无法运转。”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绞杀战术。
三十万大军,拥有步枪、机枪和轻型战车。但他们被困在这座失去电力、失去水源、失去粮食的钢铁孤岛上。没有外部救援,因为南满铁路已经被切断,大连港的物资运不上来。
气温在不断下降。
“现在的口粮配给是多少?”梅津美治郎问。
“普通士兵每天只有两百克杂粮面团。军官每天三百克。许多士兵已经开始食用树皮和草根。”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通风口处。
“木材和燃料还有多少?”
“城内的煤炭储备在半个月前已经耗尽。目前只能依靠拆毁民房的木制门窗和家具来生火做饭。但随着降温,这些木材根本无法维持夜间的取暖。”
三十万人挤在缺乏供暖的建筑物和地下室里,面对零下几度甚至十几度的低温。
梅津美治郎闭上眼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西北军开炮,这三十万大军就会在严寒和饥饿中崩溃。
“传令下去。”
梅津美治郎睁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疯狂的决绝。
“拆除城内所有非必要的木制建筑,包括神社和商铺。所有的木材集中分配,优先保证各师团指挥部和医院的取暖。”
“还有。”梅津美治郎咬了咬牙。
“下令各骑兵联队和辎重部队。将所有的战马和挽马集中起来。”
“全部屠宰。作为肉食配给发给一线士兵。”
参谋长愣住了。战马是骑兵联队的生命,也是关东军机动能力的重要保障。屠宰战马,意味着关东军彻底放弃了突围的机动性,准备在这座孤岛上死守到底。
“阁下,屠宰战马会严重打击骑兵部队的士气……”参谋长试图劝阻。
“没有肉吃,他们就会冻死在战壕里!还谈什么士气!”梅津美治郎大声咆哮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
命令下达后。奉天城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疯狂。
在城南的骑兵联队驻地。
几百匹原本膘肥体壮的东洋大马,此刻饿得瘦骨嶙峋,站在冰冷的马厩里瑟瑟发抖。
几名骑兵军曹拿着刺刀,走到马厩前。他们的手在发抖,眼中满是泪水。
“对不起了,伙计。”一名军曹抚摸着自己坐骑的鬃毛,猛地将刺刀刺入了马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战马发出一声悲鸣,重重地倒在地上。
士兵们蜂拥而上。他们没有时间去仔细剥皮分割。饥饿和寒冷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他们用刺刀割下大块的带血马肉,直接扔进架在废墟上的铁锅里。
没有盐,没有调料。只有木头燃烧产生的浓烟和马肉在沸水中翻滚的腥气。
士兵们端着铝制饭盒,死死地盯着铁锅。有些人甚至等不及肉煮熟,就捞起半生的马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虽然暂时缓解了饥饿,但却在军队内部埋下了更深的绝望。
随着第一场大雪的降临。
奉天城内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大雪覆盖了城市的废墟。没有了电力和供暖,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伤兵营的情况最为凄惨。
由于缺乏药品,尤其是消炎药。普通的枪伤在低温和恶劣的卫生条件下迅速恶化。伤口感染化脓,散发着恶臭。
医生没有绷带,只能从死人身上扒下旧布条,用开水煮过后再包扎。没有麻药,截肢手术只能在伤兵清醒的状态下强行进行。
“救救我……我不想死……”一名双腿被炸断的日本士兵躺在冰冷的担床,微弱地呻吟着。
旁边的一名军医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他知道这个士兵活不过今晚。在缺乏消炎药和热量的环境下,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是致命的。
每天清晨,负责清理尸体的士兵会推着板车来到伤兵营。将那些在夜里冻死或病死的士兵像搬运木柴一样扔上板车,运到城外的乱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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