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高老鹞子治雀儿 (第3/3页)
,杖八十。若血从耳目出及内损吐血者,各加二等。
军中行法又有不同,可松可紧。若是宽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若是从严,杖责甚至斩首示众也不是不行。
这伙人乃张彦琪所管,高行周处置固无不可,但是要顾及张彦琪的面子。郭威等人便是仗着这一点,觉得自己不会受到重罚。
高行周军旅生涯数十年,怎会不知这帮兵痞的想法,微微一笑道:“大敌当前,不宜以细故处罚壮士。”
众人刚松了口气,就听高行周继续说道:“某既然身为排阵使,排兵布阵乃职责所在。来人,通传张尚书,待到临敌之日,你们两部人马便相邻列阵吧。”
!?
刚才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伙人面面相觑。打仗可不是儿戏,相邻队伍若不彼此援护支持,就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高行周做出如此安排,他们除非不想活了,必须放下仇怨齐心御敌。
谁知事情还没有完。
“尔等缺乏磨合,上阵怕要误事。”
高行周淡然下令:“即日起搬到一处宿营,增进彼此交流,相信张尚书不会拒绝高某的建议,去吧。”
更换几名军士的住宿营地这等小事,张彦琪怎会拂了高行周的面子。
让他们吃睡都在一处,时刻提防对方下黑手,更是大伤精神元气。
高行周明面上没有加以惩罚,郭威反而恨不得挨上四十板子来得痛快,听说高行周外号高老鹞子,实在太阴损了。
正当他暗恨不已的时候,高行周弯腰捡起方才打斗掉落的书本,看了眼封皮,问是谁的。
众人都望向郭威。
“你既读此《阃外春秋》,当知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存亡治乱,贤愚成败的道理。”
高行周拍掉书册沾上的灰尘,递还给郭威,谆谆教诲道:“晋阳坚城未克,契丹虎视在后,本该戮力同心,军中同袍却相互殴斗,何其不智也。”
此书郭威出入常袖以自随,遇暇辄读,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注2)
高行周没有立即松手,锐利目光凝视郭威,丢下一句重话。
“侍卫马军的前身,想必你们不少人也知道,甚或正是由此出身。当年军号,而今安在?”
这句话说得甚为隐晦,二十一岁加入这支部队的郭威却很清楚高行周的意思。(注3)
侍卫马军原名从马直,挟裹李嗣源,射杀李存勖的那个从马直!
“天子以尔等为亲兵,你们却无法无天,犯上作乱。且看昔日张破败、郭从谦下场如何,真当国法军纪是摆设吗!”
张破败当场被杀,郭从谦为景州刺史,李嗣源寻令中使诛之,夷其族,以其首谋大逆,弑庄宗也。
包括郭威在内的众人都听懂了高行周没有宣诸于口的意思,大将不怒自威的压力之下,当即齐刷刷跪倒一片,俯首道:“属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