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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红岸基地(前篇·其二 )林海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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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红岸基地(前篇·其二 )林海雪原 (第1/3页)

    1969年冬,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某驻地

    高音喇叭里,夏青平稳而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凛冽的寒风中:

    “……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要准备打仗……”

    声音与土墙上用白灰刷写的巨大标语“屯垦戍边 反修防修”相互呼应,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顺山倒咧——!”

    一声粗犷嘹亮的号子撕裂了林间的寂静。紧接着,是一阵沉闷、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大地在痛苦地**。

    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兴安岭落叶松,如同远古神殿倾倒的巨柱般轰然倒下,砸在冻土上,激起漫天枯叶和冰冷的雪尘。

    叶文洁握着冰冷的斧头和短锯,走向这倒下的庞然巨物。她的动作机械而熟练,仿佛刻进了肌肉记忆,开始削除巨大树干上那些虬结的枝桠。

    每当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便会攫住她的心。她觉得自己并非在清理木材,而是在为一个逝去的生命整理残躯。这个念头顽固地缠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冰冷的夜晚,在昏暗摇晃的灯光下,为妹妹叶文雪整理遗容的情景。

    那具年轻的身体是那样冰冷、僵硬,曾经充满活力的脸庞毫无血色,凝固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不甘。叶文洁颤抖的手,为她梳理着散乱的头发,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污迹,试图抹去那场无法理解的狂风暴雨留下的最后痕迹。

    如今,手中冰冷的斧刃划过粗糙的树皮,绽开的木质纤维在她眼中幻化成妹妹躯体上无形的累累伤痕。沉重得让她每一次挥斧都感到窒息。

    而在这里,口号中燃烧的激情喷薄而出,却比一堆牛粪凉得更快——后者至少还能在寒夜中提供片刻的暖意。

    但燃烧仿佛是他们这一代无法摆脱的烙印。于是,在无数把油锯和电锯刺耳的咆哮声中,连绵的林海如同被剃光了头发,化为一片片荒芜的秃岭;在拖拉机和康拜因的沉重碾压下,丰美的草原被无情地犁开,又在凛冽的风沙中迅速褪色、沙化。

    叶文洁目睹的砍伐只能用“疯狂”二字形容。高大挺拔的落叶松、四季常青的樟子松、亭亭玉立的白桦、耸入云天的山杨、西伯利亚冷杉,还有黑桦、柞树、山榆、水曲柳……见什么伐什么。

    数百把油锯如同饥饿的钢铁蝗虫。她的连队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狰狞的树桩,如同冻土大地上无法愈合的疮疤。

    被整理好的落叶松将被履带拖拉机拖走。在树干另一头的崭新锯断面上,叶文洁下意识地、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她总觉得那是一处巨大的、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大树临终前无声的剧痛和哀鸣。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树桩的锯断面上,也有一只手在轻轻抚摸。

    那只手白皙,显然属于一个不常干重活的男性。但其中传达出的那种心灵的震颤与悲悯,竟与她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叶文洁抬起头,看到了抚摸树桩的人——

    白沐霖。

    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弱的青年。他是兵团《大生产报》的记者,两天前刚到这个连队采访。叶文洁读过他的文章,文笔细腻敏感,字里行间流淌着一种与这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忧伤和哲思,让她在麻木中感到一丝意外。

    叶文洁看见他在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伐木工争论着什么。老工人显然不懂白沐霖口中“这树从明朝活到现在”的感慨,只觉得这个书生“脑子有毛病”,不屑地扛着斧头走开了。

    和白沐霖交谈后得知,他一直在利用空闲时间偷偷翻译一本叫《寂静的春天》的书。这本书被当作反面教材内部参考。

    叶文洁借来读了。书中将滥用杀虫剂视为一种“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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