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红岸基地(前篇·其三)背叛 (第3/3页)
啊闺女,你太憨实咧!咋就能信了那些个耍笔杆子的孬怂!”
师部看守所阴冷潮湿,如同一个冰窖。同室的其他女犯相继被提走,最后只剩下叶文洁一人。墙角那点可怜的煤早已烧完,炉火彻底熄灭,寒气像无数冰冷的钢针,无孔不入地扎进她的骨髓。
她裹紧身上单薄的棉被,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后来连这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深入骨髓的寒冷让她眼中的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乳白色,仿佛整个宇宙就是一块巨大的、正在凝结的寒冰,而她是冰核中唯一的、即将被彻底冻僵的生命体。没有火柴可以取暖,只有冰冷的幻觉在意识中升腾……
后来,师部又派来了一个叫程丽华的女代表,带着一份“认罪材料”让叶文洁签字。叶文洁只扫了一眼,就看出那上面所谓的“反动言论”漏洞百出,甚至模仿的笔迹都拙劣不堪。
人面兽心的程丽华见叶文洁不签,竟将一盆刺骨的冷水泼在她身上,然后冷笑着重重关上了铁门。
在意识模糊的寒冷中,叶文洁依稀听见门外传来丁伟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声音透过门缝钻进她麻木的耳朵:“……她还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你们也要这样?!你们……你们简直是疯了!”
叶文洁知道,丁伟的愤怒是为她,更是为他老战友留下的孤儿,为所有在疯狂中被碾碎的良知和生命。
湿透的棉衣紧贴在身上,内蒙古严冬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像一个巨大的冰爪,瞬间攥紧了叶文洁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和骨髓。她听到自己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很快,这声音也消失了。寒冷带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麻木让她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抽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散。
她仿佛看到一座摇摇欲坠的大楼楼顶,一个小女孩在奋力挥舞着一面巨大的旗帜,瘦小的身躯与那沉重的旗帜形成强烈的反差——那是妹妹叶文雪。自从妹妹与家庭决裂,叶文洁就再未有过她的确切消息,直到不久前才辗转得知她已于两年前不幸离世。幻觉中,挥旗的人影不断变换:白沐霖、程代表、母亲绍琳、甚至“已故”的父亲……最后变成了丁伟口中描述过的、那些在烽火硝烟中战斗过的身影。
旗帜在不停地、疯狂地挥舞,像一个巨大的、永恒的钟摆,倒数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和体温。渐渐地,一切影像都模糊了,乳白色的冰变成了浓重无边的黑暗,带着彻骨的寒意,将她彻底吞噬。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门外看守压低声音的交谈:
“……师部最新命令……人不用留这儿了……直接送走……”
“……送哪儿?”
“……雷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