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怕,不怕 (第2/3页)
他绝对过不去的高墙,溜了!您说这事儿,”史强两手一摊,“跟办案水平、部署安排,有关系吗?玄学吧?”
“其实史强叔,”星在一旁小声插话,声音清晰,“也许就是巧合?嫌疑人被逼急了,潜能爆发?或者那墙本身有可供攀爬的缝隙,只是天黑没看清?‘狗急跳墙’嘛。”
常伟思这次抬眼看了看星,没对她的插话表示不满,但也没接茬,目光回到史强脸上:“那汪淼呢?他做了什么跟这倒计时看似无关、却可能有关联的事?”
史强脸上的那点轻松消失了,变得严肃:“他关停了他主导的那个纳米飞刃实验项目。倒计时,就停了。”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一直念叨‘邪乎到家必有鬼’,但这回的‘鬼’,邪乎得有点超出我想象了。”他坦承,之前对汪淼说的那些关于“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话,更多是策略性的安慰和激将,心里其实也绷着一根弦。
“谁让他关停实验的?”常伟思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申玉菲。‘科学边界’那个日籍华裔女物理学家。”史强把从汪淼醉酒后零碎叙述中拼凑出的信息,包括申玉菲的警告、必须在特定时间用特定设备观测宇宙闪烁的要求等,尽可能详细地汇报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
星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关键性的技术细节,描述了“宇宙闪烁”发生的精确时间点、那令人心悸的、与汪淼眼前倒计时完全同步的闪烁频率特征。她甚至从随身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凭借记忆,用铅笔快速勾勒出当时在密云射电望远镜主控屏幕上看到的、那疯狂跳动的宇宙背景辐射强度曲线图。线条虽然简略,但那种规律中透着绝对异常、仿佛宇宙脉搏紊乱般的恐怖感,却跃然纸上。
常伟思拿起那张草图,盯着上面起伏剧烈的波形,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通知技术部门,立即对汪淼教授提供的所有影像资料进行最高优先级分析。联系天文台,调取同时段、所有相关频段的观测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常伟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史强,你负责跟进汪淼的安全,还有那个申玉菲的动向。星……同志,”他看向星,目光在她年轻却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你暂时配合史强同志工作。关于昨晚和今早的见闻,尤其是汪淼教授的状态和那番‘宇宙闪烁’的论述,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是。”史强站起身。
“明白。”星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傍晚,汪淼家附近餐馆
史强开着车,载着星返回汪淼家方向,准备接他吃晚饭。车子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一辆小巧的女士摩托车突然从侧面一个单位大门里冲出来,司机似乎有些慌张,“哐当”一声轻响,车把擦碰到了桑塔纳前保险杠的侧面。
骑车的女孩慌忙支好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焦急和歉意的脸,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我刚拿本儿没多久……我赔您钱吧?您看修一下要多少?”她说着就去掏钱包。
史强下车,看了看桑塔纳那本就满是岁月痕迹、多了道新擦痕也无伤大雅的保险杠,摆摆手,语气还算平和:“没事儿,姑娘,走吧。我这车破得跟战损版似的,蹭一下看不出来。以后骑车慢点,看着点路。”
女孩松了口气,连连道谢,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带着电台LOGO的采访麦克风和一个笔记本,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探询:“那个……警官同志,冒昧问一下,您是市公安局的吧?我最近在做一个社会调查,关于公共安全的。请问您对近期本市,哦不,全国范围内,多位科学家意外身亡或自杀的事件怎么看?还有网络上一些流传的、关于‘幽灵倒计时’、‘宇宙异常闪烁’之类的离奇说法,警方是否有相关调查……”
史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那点平和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立刻打断她:“停!打住!小姑娘,我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也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你该干嘛干嘛去。”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迅速拉开车门上车,“砰”地关上门,发动引擎,载着星迅速驶离了现场。
车子开出几十米,从后视镜还能看到那女孩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慕星……”星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她想起了电视剧里那个执着甚至有些偏激的调查记者,她的结局……星的目光沉了沉。“她啊,有必要……保护下来。”她在心里默默道,“她是个不错的调查记者,只是路走偏了。或许……以后用得上。”
晚餐约在一家相对安静、菜品精致的本帮菜馆。史强特意要了个小包间。点好菜,等服务员出去,汪淼给史强和自己倒上茶,又给星要了瓶果汁。几口热茶下肚,暖意稍微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他忍不住再次提起那个梦魇般的问题。
“这么说吧,汪淼,”史强没动筷子,先灌了口茶,眼神变得专注,像是在梳理脑海中的线索,“干我们这行,有时候破案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证据咔咔往脸上砸。更多时候,玩的是拼图。把一堆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零零碎碎的破事儿,一件件拎出来,摆桌上,琢磨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试着往一块拼。拼对了,图就出来了,真相也就露头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最近,怪事扎堆儿冒出来,邪门得很,而且目标出奇的一致——都冲着你们这些搞学问的地方和人。针对科学家、科研机构的恶性案件,爆炸式增长!房山良乡那个高能加速器工地,好端端的怎么就炸了?还有,南方那个拿过诺奖提名、退休多年的老教授,在家门口散步,让人捅死了!凶手抓到了,就是个街溜子,问为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就说看那老头不顺眼,觉得他眼神‘太聪明’。这他妈叫动机?这叫纯粹为了毁东西、杀人的破坏!”
“案子之外,摸不着的怪事更多:‘科学边界’那帮人神神叨叨,扯什么科学有边界;国内外那么多顶尖学者,跟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寻短见,留下的理由狗屁不通;一些极端环保组织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处堵水库、抗议重大项目,嚷嚷要搞什么‘回归自然实验区’;还有一堆鸡零狗碎的怪事,什么观测数据异常、不明电磁信号……以前分散看,是有点怪,现在堆一块看,邪性!”
“所以这些……碎片,能拼成什么图?”汪淼夹起一颗晶莹的虾仁,却没往嘴里送,只是无意识地在碟子里拨弄着,试图用这细微的动作驱散心底不断滋生的不安。
“得把它们串起来看!”史强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以前,这些事归不同部门管,轮不到我这个小刑警瞎操心。但现在,进了‘作战中心’,这就是我的活儿!能把它们串起来,看出背后的门道,这就是能耐!老常……常将军那边,也得听听咱这‘一线拼图工’的看法不是?”
“谁在背后搞鬼?”汪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紧。
“不知道,”史强摇头,很干脆,“真不知道。是人是鬼,是团体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没影儿。但我能感觉到它——或者说‘它们’——有个‘大计划’。”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第一步,破坏关键设备,杀掉核心科学家,从物理上消灭咱们的尖端研究能力;第二步,用各种法子,逼你们这些最聪明的脑袋瓜子自杀、发疯、自己怀疑自己;最主要的,是第三步,把你们往歪路上带,往沟里带!让你们变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选了一个极其通俗甚至粗鄙的:“比胡同口天天为一步棋吵吵的老头儿还糊涂!脑子跟一锅浆糊似的,转不动!”
“精辟!”汪淼忍不住低声赞同,他想起了在“科学边界”的沙龙里,那些曾经睿智的学者们是如何陷入悲观绝望的诡辩循环,如何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的。
“同时,”史强接着说,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它还在社会层面上,使劲抹黑科学!制造恐慌,散布谣言,让老百姓觉得科学危险、科学家都是疯子、高科技是祸害!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是有组织、有计划、砸了大钱、下了血本的!”
“我信。”汪淼郑重地点头。这幅拼凑出来的图景虽然惊悚,却比那个虚无缥缈、直接作用于整个宇宙的“倒计时”和“闪烁”更容易让他这个习惯于逻辑和实体的头脑理解。至少,这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哼,也就是现在你信。搁以前?”史强自嘲地笑了笑,“我刚有点这想法,试着往上报的时候,没少被领导和请来的那些大学者们笑话——说我‘想象力丰富’、‘有文学创作天赋’!就差直接说我该去写科幻小说了。”
“就是当时你跟我说,我也不会笑话你。”汪淼坦诚道,这是他的真心话,“伪科学和系统性欺骗最怕什么人?不是我们这些容易钻进专业细节里的科学家,是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魔术破解者,是老练的刑警!你们眼光毒辣,能凭直觉和经验嗅出不对劲,能戳穿很多精心设计的骗局。比起我们这些容易在局部钻牛角尖的,你多年警务工作中积累的对人性、对犯罪模式的洞察,对社会运行规则的了解,更能从全局出发,嗅出这种大规模、长链条、精心策划的‘软性’犯罪的气息。这是你的专业领域。”
“这话听着舒坦!”史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但笑容很快收敛,正色道,“不过,上面其实也不是瞎子聋子。我瞎琢磨那会儿,是被笑话‘没找对地方’。后来被老连长……就是常将军,硬给调进了这个作战中心。但现在……”他耸耸肩,有点无奈,“也就是干点外围跑腿、协调联络的活儿,核心的东西,摸不着边儿。好了,老弟,我知道的、能说的,大概就这些了。”
“那……军方全球合作是怎么回事?”汪淼追问,这依然是他最大的困惑之一,“这阵仗太大了!感觉不像是对付一般恐怖组织或犯罪集团。”
“我也纳闷!”史强拍了下大腿,语气里充满了荒诞感,“上头说‘战争爆发了’!然后部队就真进入了临战状态!全球二十多个国家设立了类似的‘作战中心’!咱们上面还有更高一级的协调机构,保密级别高得吓人!北约的军官在咱们总参开会,咱们的军官在五角大楼扎堆!大家天天一块儿研究情报、分析线索!你说说,这仗是跟谁打?空气吗?”
“这太离奇了!真的?!”汪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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