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情况越发严重 (第3/3页)
大刘家门口的时候,大刘的媳妇正在院子里生煤炉子,炉子不着,捅了好几下,烟把她熏得直咳嗽。她抬起头看见陈守业扛着麻袋,眼睛往袋子上瞟了一眼,没问,咳嗽了两声,低头继续捅炉子。
晚饭做的是棒子面贴饼子,贴在铁锅的锅边上,锅底是猪肉白菜粉条汤。饼子烙得有点焦,焦边脆,用手掰的时候嘭的一声,脆响。嘉明吃了两个,把盘子上的饼子渣子也用手指头蘸了吃了。
饭后,秀兰把碗洗了,秀梅擦灶台。陈守业坐在灶间门口,看院子里的石榴树。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剩了几片枯的,在风里抖。
傻柱翻墙过来了。
他从胡同口绕到后院,踩着矮墙爬进来,跳下来的时候踩在了几个干石榴叶上,踩得嘎吱响。他冲陈守业咧了一下嘴,进了屋。
秀梅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来,两手捧着,没喝,就捂着。
"守业,我食堂出了个事。"
"啥事。"
"今天下午,后勤处有个人来,说下个月食堂要再减一成供应。不是减大锅饭的量,是减原料。"傻柱把搪瓷缸放在桌上,两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一成是多少,两千斤粮一成,就是两百斤。一个月少两百斤,咱们厂六百个工人,一人少了三两多,本来一天就三顿,一顿就那么点,再少三两,你说够不够用。"
"上头说减就减了。"
"上头说啥,下头咋说,你还不知道。"傻柱扯了扯嘴角,"厂里那帮人,多一点少一点,他们自己有路子。真省下来的,就是工人。我他娘的一个厨子,该怎么对工人,我心里清楚得很。你说我能不急嘛。"
陈守业没说话。
傻柱抬头看他一眼,把嘴里要说的话收了回去。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水凉了,他也没皱眉,喝完把缸放回去。
"守业,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上个礼拜我去送饭,经过后勤处,听见老周在打电话,说'这个月粮食定量的事,别让厂里那边知道太多,多留点空间'。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一寻思,他要留空间干啥。"
"空间是给他自己的。"
"就这意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风把石榴树剩下的最后几片叶子吹下来了,叶子在地上打了个转,停住。
"傻柱,这件事你别管。"
"不管怎么行。"
"你管不了。你要是举报,老周有来有往,第一个倒霉的是你。"陈守业从灶间门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做个好厨子,把该做的做好,其他的不是你操心的事。"
傻柱听了这话,低着头,用拇指指甲在搪瓷缸的缸沿上划了几下,划出一圈浅浅的白痕。
傻柱走的时候,秀梅追出来,塞给他一个棒子面饼子,用旧报纸包的,包得不太整齐,油渗出来印了一块。傻柱接过来,捏了捏,没说谢,把饼子揣进棉袄内兜里,翻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