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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4章 请殿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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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34章 请殿下自重 (第3/3页)

    岑令仪拉住灵芝:“别磕了。”

    他不会心软,灵芝磕破了脑袋也是白磕。

    “呜呜……”

    宴淮皎见此情景,便撇着小嘴要哭,也不要宴承徽了,小手伸向岑令仪,要她抱。

    “不吃便就此断奶。”

    宴承徽看着岑令仪倔强的模样,语气冷冷,抱着宴淮皎转身便走。

    “呜呜……娘……”

    宴淮皎哭起来,小家伙一急,竟脱口喊了一声岑令仪“娘”,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

    岑令仪浑身一震,下意识站起身来,眼眶骤然泛起热意。

    明明不是她的骨血,可这一声唤,却好似一下子戳中了她的心。

    她心头又柔软又酸涩。

    她的孩儿,不知身处何地,是否也会唤别人为“娘”?

    宴承徽顿住步伐,缓缓回身冷眼望着她。

    “你教他叫你‘娘’?”

    “奴婢没有,奴婢都是自称……”

    岑令仪回过神来,下意识解释。

    她在宴淮皎面前,从来都是自称“奶娘”。

    “你也配?”

    宴承徽打断她的话,唇角勾起淡淡的嘲弄。

    岑令仪心底一涩,垂下头去,不再分辨。

    她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既如此,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哇哇……”

    宴淮皎眼看自己和奶娘渐行渐远,爹爹也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顿时张嘴大哭,发起脾气来,在宴承徽怀中挥手踢脚地挣扎。

    他要奶娘!

    “殿下,小殿下离不得岑姑姑,要不然您就……”

    云阙开口想劝。

    宴承徽侧眸扫了他一眼。

    云阙吓得立马噤声。

    “你去,让她即刻收拾东西去杂役院。”

    怀中小儿哭闹叫他心烦,宴承徽步伐愈发地快。

    他就不信,除了她没人能哄得住宴淮皎。

    “是。”

    云阙停住步伐往回走。

    他知道,殿下这是让他去劝劝岑姑娘。

    他走进院子,几个粗使婢女正在殿外探头围观,见他进来,顿时一哄而散。

    云阙进了偏殿。

    岑令仪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也没几样东西,拿着就能走了。

    灵芝在一旁抹眼泪。

    大陈、小陈两个奶娘都是一脸的无措。

    “岑姑姑走了,我们怎么带得住小殿下?”

    大陈奶娘一脸愁绪。

    她们天天带小殿下,能不清楚小殿下的秉性吗?

    除了岑令仪,就没人能弄得住小殿下。

    尤其是王嬷嬷被贵妃娘娘处决之后,她们就更信服岑令仪了。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小陈奶娘脸都吓白了。

    “你们挤些奶水,夜里喂他,或许前两日他不见了我会哭,等过些日他习惯了就好。”

    岑令仪将自己的几件旧衣裳拢在包裹里,若无其事地同她们说话。

    “姑娘,我也跟你去。”

    灵芝眼睛都哭肿了。

    她去可以帮姑娘分担活计,让姑娘不至于那么辛苦。

    “傻瓜,你去了小殿下怎么办?他除了我,就最喜欢你了。”岑令仪抬手替她擦眼泪:“我又不是去死,有什么好哭的?”

    “姑娘。”

    云阙开了口。

    “云阙,你怎么回来了?”

    岑令仪转头看向他,询问了一句。

    “属下……我,我来送送姑娘。”

    云阙下意识用了自称,又忙改了口。

    这都是之前养成的习惯,真的很难改。

    “不劳烦你了。”

    岑令仪系上包裹,便要往外走。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云阙伸手拦住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就去给孙奉仪赔个罪,上嘴皮碰下嘴皮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何必和殿下对着干,去杂役院遭那份罪?”

    明明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姑娘何必这么倔强?

    “我没做错事情,为何要给她赔罪?”

    岑令仪扬起脸儿反问。

    “我知道姑娘没错,可姑娘也要……”

    云阙还要再劝。

    “你既知道我没错,就别多说。”

    岑令仪背着包裹,径直往外走。

    “姑娘……”

    云阙转身跟上去,心中无奈之极。

    殿下和姑娘,这两不相让,他夹在中间,当真无奈。

    “云阙,你去劝劝殿下吧,姑娘身子单薄,往后天越来越冷,姑娘她怎么受得住?”

    灵芝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上前哀求他。

    “唉呀,我也想劝呐,可姑娘这一身傲骨,你也看到了。”云阙一脸无可奈何:“我先去一趟杂役院。”

    至少先吩咐下去,让那些管事的不得欺辱岑姑娘。

    *

    中秋将近,东宫后厨日夜不歇,要预备中秋用的各样糕点、月饼。

    岑令仪被发配到后厨,做最粗重的活计——守着冰冷石臼,日夜捣米、捣馅。

    这是件人人避之不及的累活。

    沉重实心的青石石杵,沉甸甸的,每一次起落都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成堆浸泡好的糯米、熬制浓稠的馅料堆在她身前。

    她双手攥紧粗重石杵,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石臼之中。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拂晓持续到暮色降临,未曾间断。

    她整条手臂都麻木僵硬,渐渐失了知觉,只余下机械的动作。

    虎口被石杵反复震磨,崩出伤口,碎屑沾在伤口上,又涩又蛰,钻心的疼。

    她咬着唇,丝毫没有停住动作的意思。

    “姑娘,你就去给孙奉仪认个错吧……”

    灵芝抱着宴淮皎,站在一旁,看她额间冷汗不断,眼泪顺着脸儿往下滚。

    姑娘怎么这么倔强啊?

    “娘……”

    宴淮皎伸着小手要她抱。

    小家伙昨儿个哭了一晚上,嗓子都有些哑了。

    今日灵芝没法子,早早将他抱到岑令仪身边来,倒是不哭了,只一直闹着要岑令仪抱。

    “宝宝,吃一点这个。”

    岑令仪挑了一点豆沙馅儿,含笑喂到小家伙嘴边。

    宴淮皎这会儿也不馋了,扭过小脸儿躲开,就只固执地伸着小手要她抱。

    明德殿。

    宴承徽正端坐于书案前,三指斜执紫毫笔,久久不曾落下去。

    “可有事禀报?”

    他淡声询问。

    云宫一头雾水,扭头看云阙:“属下无事禀报。”

    他挠头,他们应该有事禀报吗?

    云阙眼珠子转了一下,明白过来。

    他上前躬身道:“殿下,岑姑娘被派去后厨捣杵,双手虎口震裂溃烂,手心也磨得都是血泡,连端碗喝水都抬不起手来。”

    宴承徽握着笔的指尖骤然一紧,骨节泛白,墨珠在纸上晕染开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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