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余波 (第1/3页)
七月十一日,天还没亮,赵孟林就醒了,生物钟一旦形成,到了时间就自己睁开了眼睛。
昨天考完战术笔试,紧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半根。另外半根还绷着——七月十六日才放榜,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录取榜上,就不算真正落地。但他心里清楚,骑射甲等上、步射甲等上、器械甲等上,三科成绩已经远超入门门槛,战术笔试写得也算顺手,正常情况下问题不大。
他来到后院活动下身子,听着传来的鸟叫。上都的鸟比寒江城多,尤其是王崇宅子附近种的那几棵老槐树,不知道招了多少麻雀和斑鸠,每天清晨准时开会。
静气诀入门之后,精力的恢复速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王福已经在院子里扫地了。竹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沙沙的,不吵,反而让人安心。
“二少爷,这么早就起了?”王福直起腰,“少爷说今早等着你一起吃早饭。”
“王崇哥还没走?”
“嗯,少爷在书房看信呢。”王福压低声音,“好像是寒江那边来的信,刚刚到的。”
赵孟林点了点头,继续练功。
静气诀一百个呼吸,轻轻松松。俯卧撑三组,每组三百二十个,做完之后手臂微微发胀。石锁左臂八十下、右臂一百下,拉弓模拟一百五十次。一套下来,浑身是汗,但精力充沛。
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往王崇的书房走去。
书房门半开着。王崇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嘴角带着笑——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看到赵孟林进来,他把信放下。
“子正,我父亲来信了。”
“说什么了?”
“他和母亲七月二十出发,八月初到上都。”王崇顿了顿,“我父亲说 ,他会直接带着聘礼来,到上都就先去拜访你舅舅。”
赵孟林笑了:“恭喜王崇哥。上次在舅舅家吃饭,舅舅虽然嘴上说不急,我看舅母的眼色,恨不得当场就把事定了。”
王崇难得红了耳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对了,你暑假回寒江吗?”王崇问,“八月正是好时候,天气不算太热。你要是回去,我父亲的马车可以顺路带你一段。”
赵孟林想了想:“看放榜情况。如果考上了,肯定要回去一趟,跟父亲母亲奶奶报喜,还要去给王铣先生请安。如果没考上——”他顿了顿,“也得回去,只不过没脸进门。”
王崇摆了摆手:“你肯定考上了。我虽然不懂骑射,但我懂你的脾气。你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有数。你这种人,不可能考不上。”
赵孟林笑了笑。
早饭摆在正厅。王崇吃得快,吃完还要去户部,今天上午本可以晚去,但是度支司最近在核算江南的赋税,人手不够,他不好请假。
“子正,这几天有什么安排?”王崇擦了擦嘴。
“周明远约了今天中午见面,要看看我写的那份规划书。明天去赵教习那边,虽然考试结束了,训练不能断。七月十三晚上,我约了李崇山他们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李崇山?你父亲当年手下那个身手了得脾气火爆的副团长?”
“嗯。上次在聚贤楼,李叔说等考完了再聚一次。我想着七月十六才放榜,与其干等,不如先把能做的事做了。”
王崇点了点头,站起身:“行。吃饭的地方定了吗?聚贤楼掌柜我认识,我亲自去订。上次那顿饭大家吃得尽兴,这次还是聚贤楼。二楼最大的雅间能摆三张大圆桌,我让掌柜留出来。”
“王崇哥费心了。”
“费什么心。还有谁?”王崇拿上官帽往外走,“我下了差顺路过去,跟掌柜当面交代。”
赵孟林道了谢,把预计会到来的人一一说了。
书房里,桌案上摊着那份《上都城市建设规划书》的底稿,厚厚一沓。五十多页正文,十几张附图,从排水到道路到桥梁,每一条建议后面都附了计算依据和参考数据。
他把底稿翻到“暗渠”那一章,又看了一遍。砖砌拱形暗渠的剖面图旁边,用石青色的细线标注了坡度——1:500,这个数字是他在书房里反复算了三次才确定的。太陡了水流冲刷力太大,容易把渠壁冲坏;太缓了流速不够,泥沙沉积容易淤塞。1:500是个折中的数字,但说到底,这只是理论值,真正的坡度要根据实际地势来调整。
他在旁边又加了一行批注:“此数值为初步估算,实际施工需根据现场地形重新校核。建议先在城外找一段闲置空地做试验段,埋一段暗渠,通水三个月,观测淤积情况和流速变化,确认参数无误再在全城推广。”
写完,他把笔搁下。
这份规划书,从六月下旬开始写,用了整整七天完成了初稿。后来周明远来看了,又提了一些补充意见,他又改了两天。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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