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0章 袁莉琴声寄情2 (第2/3页)
空白的五线谱纸翻到了背面,拿起刚才那支短铅笔,在纸页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想下一笔落在哪里。
“陪”字的第一笔是横折折折钩,她写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才拖出那个钩来。
“伴”字她写得更慢一些,单人旁写完之后她停了一拍才写右边的半,像是要确认那个字确实在那里。
两个字都写完她看了一会儿,铅笔字在纸面上颜色不算深,像是她写字的时候手没有用太大的力。
她把铅笔放回凹槽里,“那来合一遍吧。”
两个人没有商量谁弹哪一部分。
袁莉把右手放在高音区,手掌微微弓着,指尖轻轻地搭在键面上。
陈浩把左手放在低音区,他的手指比她的粗一些,关节也更明显,搭在宽的黑键上显得沉稳。
袁莉没有说话,她用右手的中指在琴键上轻轻点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三下之后两个人的手指同时落了下去。
她弹右手的主旋律,一个一个音清晰地出来,像是有人在一条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他弹左手的和弦铺垫,音与音之间是连接着的,不紧不慢,像是同一条路上并行的一条小河,水流不急,刚刚好跟着走路的节奏。
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像是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从不同方向汇到了一条河床里,并排往前淌,谁也不比谁快,谁也不比谁慢,互相之间留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刚好能让对方自由转弯。
旋律往前走了一段,袁莉能感觉到陈浩在低音区的配合。
她弹到需要换气的地方时,他的和弦会稍微往回收一点,给她腾出空间来。
她弹到情绪往上走的时候,他的和弦会垫得更实一些,像是给台阶下面加了一块石头。
两个人没有对视,也没有用语言交流,但每个转折的地方都接得稳稳的,像是两个人一起抬一件东西,不用喊一二三,同时弯腰同时直起身来。
降音的那一段又出现了,袁莉的手指在那个降音上停了两拍,陈浩的和弦也跟着停在那里,他原本应该在那个位置做一个和声转换的,但他没有动,就让和弦悬在那里陪着她。
那两拍的空隙里琴房安静得像是什么都静止了,只有窗外的天光在慢悠悠地往暗处走。
两拍之后她的旋律重新启动,他的和弦紧随其后,像是两个人同时迈出了一步。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琴弦还在振动。
高音区的余音细而长,像是线头在空中飘着,低音区的余音宽而沉,像是石头沉进了水里还在往水底落。
两种余音混在一起,从清晰慢慢变得模糊,从响亮慢慢变成呢喃,像是两个人在隔着一道墙低声说话,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嗡鸣在琴箱里盘旋了几圈然后彻底消失了。
琴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光线已经暗到百叶窗的投影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一条淡淡的灰色印在琴键上,像是有人用铅笔画了浅浅的格子。
她转头看了看他,他也没有从琴键上抬起手来,他的手指还按在最后一个和弦的位置上,指腹压着键面,指尖泛白了一点点,像是那个和弦的重量还在他身上没有完全卸下去。
“以后每天晚上都弹这首吧。”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琴键上,落在自己的手指尖上,像是在跟那架钢琴说话。
袁莉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轮廓在变暗的光线中显得比白天柔和了一些,眉骨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投下一道浅浅的灰,鼻梁的侧面有一条细细的光线,是从百叶窗最后那一点缝隙里漏进来的。
她看了他两三秒,然后把目光转回来,落在琴键上,她的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放在膝盖上。
“好。”她说。
她没有说别的。
陈浩也把手收回来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个人并排坐在琴凳上,面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