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困乱 (第2/3页)
。作为他们所知的励志和鼓舞的偶像,便是曾出自岭南名门冯氏,却不幸沦落市井成为“私白”,最终又以侍奉开元天子,以权势恩荣至极,却孚有贤名、得以善终的高力士。
然而就算进入南海公室的宫苑,乃至辗转到后来的皇城大内,成为最低层一员宫奴;那依旧也有三六九等的鄙视链和向下欺压。黄遵的出身、形貌,以及,无一不是被人挑刺和发难,乃至用来立规矩和吓唬人的首选。他只能痴呆装傻来消磨,那些逢高踩低之人的兴趣和耐心。
那真是动不动,被人摁着头欺负,踩在屎尿和污秽中的苦熬岁月;但现在这些人,要么变成了宫墙边上沟中的枯骨,要么成了宫外郊野的一埋荒土;要么就在因为各种由头,深陷在宫台省的训诫院,或是武德司的监牢,饱受长时间的折磨,犹自求死不得解脱。
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至今还偶然午夜梦回,闪现在他锦绣华帐的深夜时分。毕竟,想要在数量众多的,光靠超乎寻常的坚忍、能人所不能为的勤事,在底层拉帮结派的互害和算计的纠缠中;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以及机缘巧合之下,死死将其捉住的不顾一切。
在被那位养父黄殿头,收为义儿候补序列,获得来自对方姓氏的同时;那个籍没无名宫奴小儿就彻底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有出身中土,南海公室一名小宦黄遵而已。他只知道,自己那一批自南海公室出来,分派到大内的宫奴小儿,到如今的地步就只剩他自个了。
然后,就像是从一个,相互纠缠的小泥潭,来到了一个更大更风光体面的池塘,但也酝酿和暗藏着更多凶险和莫测的水泽一般;他既要在黄殿头的眼皮底下,与一众义儿候补,扮演同舟共济又暗自勾心斗角,不遗余力的算计彼此,抓住和利用彼此任何一个破绽。
而当一众养兄弟,只能望尘莫及的卑微跪在面前,养父黄殿头能够提供的资源和助力,也早已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黄遵也终于跳出了皇城大内,这个时刻暗流涌动、规矩森严的巨大湖沼;来到了更为广大的外朝,充满了汹涌波澜,与莫测风云的汪洋大海之中。
在宫外差遣的位置上,他惯常的助力和擅长的手段,一下子被削弱和淡化了。黄遵也因此在宫市使、园苑使、离宫监、庄宅使的位置上,徘徊辗转多年;直到遇上命中贵人。下一刻,他忽然惊醒般的回过神来,自己何尝变如此多愁善感,又容易念旧和软弱了呢?
随即他感受到了,肢体被扭曲向后的紧密束缚;以及紧紧蒙在眼前的黑布,让他只剩下最基本,有格外突兀的听觉和嗅觉。那是流水冲刷沟渠的哗哗声,还间杂着浑浊漂浮物,黏腻起泡的隐约脆裂声;而空气中则是散发着,溅湿的青苔、腐土,还有枯叶的气息。
就像是他第一次弄死宫奴中的告密者,抛尸外渠的记忆一般。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对方既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与皇城不远的宫外宅;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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