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七章 紧锣(下) (第2/3页)
难并存,或者是我们,或者是裴节,总有一边要灭与另一边之手,你纵不亲身参与,这一结局也并不会因此而有所不同。”
秋往事眉心一跳,面色登时一变,别过头去低声道:“那又如何?既然并无不同,我又何必为难自己。”
李烬之却不预备就此放过她,接着道:“你当日随四姐下山,便已是选择了为难,如今收手,太迟了。你已见到了结局,并非闭上眼便可以当它不存在。你纵回须弥山上躲上一生,便当真安心了么?便当真可当咱们与裴节都平平安安活在世上么?你当日在千秋壁前说过什么?你说你要在英雄壁上留名,你说这乱世定要由你亲手终结。如今你若在这里回头,那今后天下一统,盛世太平,便都只是彼岸灯火,与你再无半分关系,你当真能甘心么?”他扳过她肩膀迫她看着自己,紧紧盯着她双眼道,“我带你肃清天下,我带你同上千秋壁,我带你开万世太平!往事,跟着我!别松手,别回头,跟着我!”
秋往事心神巨震,呆呆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纷乱,心跳一下下击打在胸口,震得浑身都轻轻发颤。她低下头,轻声道:“你们,究竟打算做什么?”
“如你所料。”李烬之松开双手,沉声答道,“我们打算趁裴节归显,融洲震荡之时出兵,待你同他一上路,咱们也便要预备动手了。”
秋往事霍地抬头道:“若融洲失守,裴节纵不死于战场,也难逃裴初军法惩治。你们这是逼我,亲手杀他!”
“你与他之间本是死局。”李烬之语意冰冷得不留一丝余地,“你一日身为容将,他一日身为显臣,便一日脱不了你死他亡之局。”
秋往事猛地退后一步,咬着牙道:“那我何妨一死!我的命原是姐姐换来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是绝不能对不起她!”
“你如今便对得起她么?”李烬之冷冷看着她,指着她胸口道,“你的姐姐不得安息!她不入轮回是为了什么?还不便是为了你!她舍了性命,又岂是要你一辈子纠结于此不得释怀的!你要不就舍了过去,随我们灭裴初,要不就投了裴初,助裴节灭我们!如今这样拿不起、放不下,却又对得起谁?!”
秋往事被他逼问得无路可逃,步步后退,狠狠瞪着他吼道:“没错,我便是不敢面对,我便是不愿选择!你心坚志定,你决断不疑,你偷偷率兵灭了融洲也便是了,何必非来招惹我?!我自拿不起我的放不下我的,又与你有何相干?!”
李烬之上前一把拉住她手腕,紧紧盯着她道:“与我有关!”
秋往事被他严肃的语气摄得怔住,看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眼透出不带半分犹疑的认真,一时心神俱失,喃喃道:“你、你……”
李烬之手上不觉加重了力量,又靠近一步,迫至她面前一字一句道:“与我有关!”
秋往事被他看得阵阵心虚,心中乱作一团,长久以来救命稻草般紧紧拽着的执念忽便摇摇欲坠起来。她只觉前所未有的恐慌,全然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只想逃开,偏偏手腕被李烬之扣得极紧,丝毫动弹不得。
日已渐渐西斜,将二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似分似合地叠在一处。时光似在这空旷的校场上忽然静止,四下里寂静得连微风也无半缕,整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二人彼此呼吸相闻。秋往事只觉自己似要被这茫茫的静默吞噬,身前的李烬之却偏是一身玉石俱焚般的坚定,仿佛便是等到天地尽头,也定要听她亲口说出答案。
两人正自僵持,却听得仿佛无边的沉寂中忽响起一片隆隆之声。秋往事回头一看,见营地之外烟尘薄起,知道是飞隼队回来了。她心中竟生出一丝解脱之感,趁着李烬之心神略分猛地抽出手腕,疾退几步,哑着声道:“五哥,不要逼我。”语毕便回身向着营门处跑去,独留李烬之立在原地,良久不动。
沈璨率队方入营门,便远远见着秋往事一路疾奔而来,举止慌乱,似是心神不属。她平日何时何地皆是一副悠闲意态,几曾有过这等狼狈之象,沈璨大觉惊讶,连声呼唤之下却见她竟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面上似是仓惶似是恼怒,自马群中硬是连挤带撞地冲了出去,从头到尾都似未见到这千数人马一般。
沈璨惊疑不定,不知出了何事,一面遣人入营内查看,一面便欲回马去追,却忽闻一人道:“不必追了,由她去吧。”
沈璨听出是李烬之的声音,回头见他缓步踱来,也是面色不善,忙下马迎上前去问道:“将军,出什么事了?”
李烬之沉着脸摇头道:“没什么,你先带人把马牵回去吧。”
沈璨一皱眉,还欲再问,季无恙也已赶到,拉住他插上一步,平静地道:“将军要的器物马匹缺损表应当已做好了,我这便去取来?”
李烬之点点头向外走去,一面道:“你一会儿送来我这里吧。秋将军这几日都未必来,你们两个辛苦些,好好领着人练练弓马,不可懈怠了。”
季无恙应了声是,便拉着犹自眉心打结的沈璨下去了。
秋往事一路跑至容府方蓦地刹住脚步,怔怔地杵在门前不知要不要进去。若进去,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江一望众人,若不进,则天下之大,却似寻不出个安身之所。她一时只觉进退维谷,似乎一步跨出便将决定一生命运。当日顷刻之间便决定随王落下山,本是因为自恃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纵有不顺也大可抽身走人,岂知到了今日,方知何谓王宿所说的身不由己。她自来除了姐姐,从未同旁人有过纠葛,因此起手之间断人生死也从未有过半分犹疑不安,岂知如今一朝与人生了牵绊,进退之间便俱是顾念,“自在”二字早已不知落在了何处,心中也知李烬之所言非虚,可这取舍间的一步却无论如何也不愿亲自迈出。
她犹疑半晌,终是下不了决心,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也不知要去哪儿,只信步向着人多处行去。天色已渐黑,街上行人不多,各处酒楼饭馆却陆续燃了灯火,起了笙歌,一片融融暖意,于沉沉暮色中看来便似座座孤岛,旁若无人地热闹繁华着,与外间清冷恍若两处世界。
“彼岸灯火”。李烬之所言四字忽自她脑中闪过,惊起一身冷战,听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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