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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章 争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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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第二十章 争锋(下) (第3/3页)

而出。”

    “我爹?”秋往事讶道,“你是说叶无声?”

    “自然。”李烬之点点头,神色略见严肃,“你当知道叶公本只是先帝御前一名侍卫。先帝未登基时曾有一回被妄图兵变夺位的四皇子围困在此处,正是叶公领着百名侍卫硬是将三千叛军挡了两天两夜,终于等到京中派兵来援,据说那时百名侍卫已仅剩数人,叶公本人也是被伤二十余处。先帝从此视叶公为生死之交,一路提携,全心信赖,登基后更在此处建了这座回亭,称天下姓江,唯此处姓叶,便是有一日两人反目,江家兵马到了此处也须回头。后来叶公获罪,他的门生故旧也被追捕,其中几人便曾逃到此处,追兵也当真不敢上前,围了两日后终究还是被先帝召回,任那几人去了。这几人中,便有四姐的爹王思平。大哥也因此极为看重此处,数次来此祭拜,并将明霞镇也改名为回亭镇。”

    秋往事静静听完,出神地望着孤峭地立于山头的回亭,轻声道:“仔细想想,我爹娘从不曾同我提过叶无声,因此我只知道他功勋卓著,威名显赫,至于具体事迹,却几乎一无所知。”

    李烬之微微一笑道:“他们自是不会提,我倒是忘了,早该多告诉你些他们的事。你现在可要上那亭子瞧瞧?我们在这儿等你便是。”

    秋往事轻轻一笑,摇头道:“何必劳你们等,咱们回来时再去吧。”

    “也好。”李烬之点点头,策马向前行去,“许多地方都有你爹娘足迹,咱们以后可以慢慢看。”

    秋往事忽似起了兴致,纵马超上前去,朗声笑道:“看来《九洲方舆志》也已过时了,里头都没有这回亭的典故。将来待江山一统,我干脆就走遍天下,重修《九洲方舆志》。”她回过头来笑意盈盈地望着李烬之道,“届时五哥可愿相陪?”

    李烬之心中一动,看着她眉梢眼角俱是飞扬之意,忽觉只为这句话天下便合该归于他二人之手,当下微一挑眉,策马追上去道:“自然。”

    众人驰得半日,已远远望见了前头延绵起伏的湄山。四周渐有显军探子出没,李烬之并不理睬,任他们或是跟踪尾随,或是回关禀报。

    行出数十里,萧关便已在望。只见两座斧削般的高峭绝壁间横扼着一道足有三丈高的城墙,将狭窄的□□卡得滴水不漏。此处乃是西入风洲的最后一道屏障,关后便是千里平原,直通风都,一路无险可守。因此历代帝王皆着力经营,将这萧关修成了铜墙铁壁,既难巧取,更难力夺,以致兵家素来便有“欲过萧关,积骨成山”之说。

    此番是以秋往事之名送返裴节,因此到得关下李烬之便缓下马速,令秋往事当先率队。萧关这几日早已不准人通行,此时更是大门紧闭,城头密密地排着一溜弓箭手,虚搭着箭严阵以待。

    秋往事视若无睹,将二十名兵士留在后头,自己带着马车缓缓策马上前,抬头高声道:“贵少主裴节在此,请此间守将出来说话。”

    城上守军却似不曾听见一般,不见半点动静。秋往事静静等了半晌,见城头鸦雀无声,只有漆黑冰冷的箭头遥遥指向这边,情知他们是想挫挫自己锐气,不由觉得好笑,一勒马道:“我等千里而来,你们既无诚意,咱们就此别过。”语毕便转身欲走。

    城上这才起了响动,一名将领匆匆登楼唤道:“将军留步,咱们正在请示,还请将军稍候。”

    秋往事头也不回,一面缓缓策马离开一面挥手道:“人已在此,还需请示什么?你们既不要人,咱们倒也不差这一份粮食,就不必劳动诸位了。”

    城上连声挽留,秋往事只是不理,慢腾腾悠哉哉地走出十余丈远,便听身后一个沉稳刚劲的声音道:“在下萧关守将裴荣,城下可是容府秋往事?”

    秋往事知道这裴荣是裴节堂弟,听他出面,想必能够顺利交接,便也放下了心,回马道:“正是,我护送令兄至此,请将军开城迎人。”

    裴荣着一身连环锁子甲,高立城楼之上,瘦削的面上冷若冰霜,沉声道:“有劳秋将军,不知可否请敝兄出来一见?”

    秋往事打个手势,命驾车兵士扶裴节出来,走近城前让裴荣辨认清楚。

    裴荣面无表情,刀锋般冷锐的眼神在裴节身上一扫而过,忽然面色一沉,厉声道:“好大胆,竟敢假冒皇子,骗我开城,今日定不容你们在我城前放肆!”声未落地,已是劈手取过一副弓箭,抬手便射。

    秋往事大吃一惊,几乎被他射个正着,堪堪避过时,城上箭雨已是铺天而下,锋刃所指竟当真不避裴节,全不顾他性命。秋往事一骨碌翻身下马,一把拽过裴节躲至马车之后,凤翎疾掠而出割断马缰。中箭的马匹惊嘶跳跃,四处冲撞,不一刻便已倒地而亡。驾车的兵士躲闪不及,也被乱箭钉死在车厢上。秋往事与裴节借着马车掩蔽勉强容身,却也是险象叠起,箭矢“夺夺”地在身周插了一地,马车也被射得木屑四溅,转眼已是千疮百孔。她一面挥刀格挡流矢,一面控着凤翎掠上城头,在众箭手间左穿右插,翻飞缭绕,银光过处只余血珠飞溅,转眼已杀了十余人。李烬之也已率人自后方上前相迎,射箭掩护,她趁着城上箭势略缓,一面拖着马车缓缓后退,一面高声怒叱道:“裴荣你好大胆,竟敢犯上弑主?!可是想杀了他自己做太子么?!”

    裴荣毫不动摇,冷冷道:“我有密旨在此,命我凡见有人挟皇子赚城,不论真假,一律格杀!别说你这是假的,便是真的,我也只有依旨行事,岂容你在此挑拨!”语毕一抬手,便欲命属下射出第二轮箭雨。哪知手未挥下,忽听铮然弦响,下意识地疾向后退时,已觉上臂一阵刺痛,巨大的劲力扯得他直向后跌去,“砰”地撞上城楼立柱。他倚着立柱缓过一口气,正欲站直身体,岂知方一用力臂上便是一阵剧痛,竟丝毫动弹不得。低头看时,只见一支黑黝黝的白羽长箭穿透自己右臂深深钉在身后立柱之上,兀自震颤不休。他大觉骇然,咬一咬牙,握着箭杆猛力一拔,岂知这箭入柱极深,他受伤力虚之下竟是拔之不出,倒是扯得伤口痛入骨髓,渗出一身冷汗,几乎晕厥过去。

    城上守军大乱,忙聚到他周围掩护的掩护,拔箭的拔箭,他虽一再怒骂,呵斥箭手们射箭,可众人见主将如此狼狈,终究无心为战,不过胡乱射上几箭,眼看城下二十余骑赶上前来,拥着秋往事二人上了马,从容不迫地且战且走,向东远远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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