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二章 破竹(上) (第3/3页)
独带过兵,还是费将军去的稳妥。”
秋往事听他显是推脱之词,一时气急,不理会他的暗示,劈口问道:“你也说了他们别无大将,抄个空营还有什么稳妥不稳妥的。你若觉得我带不得兵,那我一个人去也便是了!”
一桌的副将皆暗暗吃惊,面面相觑,既不知她何以如此大反应,又碍着她同李烬之的关系,也不知该不该出口相劝。李烬之也紧抿着唇不说话,屋中一时寂静。火火沐见气氛不对,忙起来打圆场道:“孙乾这厮如今正在显军营中,往事与他有死仇,想去抄营也是情理之中,李将军何不成全?往事你也是,李将军也是担心你安全,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李烬之听她越添越乱,暗暗叫苦,当着满屋将领在此,也只得板下脸道:“如此更不能让她去!打仗岂同儿戏,怎容你胡掺些私事在里头,难道咱们今日议的是如何让几万兄弟陪着你报仇不成?!”
火火沐这才知道说错了话,一时也讷讷地不知如何是好。秋往事听得连她都明白自己心思,更是来了气,倏地站起来正欲开口,李烬之却也霍地立起,上前一步紧盯着她道:“此事不必再提,如何安排我自有考量,你先下去吧。”
秋往事虽是怒极,心中却犹有一丝清明,知道他是怕自己再闹下去免不了要受军法。她也知道不是场合,终只得把满心火气压了又压,重重“哼”了一声便甩手出门而去。
李烬之沉着脸,草草议了几句便散了会,匆匆出去找她。火火沐本欲跟去,被费梓桐一把扯开,同一众副将一道去安排出战事宜。秋往事早在府中客房内等得焦躁,待他进来,便“砰”地一把关上房门,稳了稳气息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理由了没?”
李烬之心中也是一片郁郁,挣扎不已,当日即望山之变的事情几番到了嘴边却终是不知如何出口,在秋往事连番催逼之下,只得先敷衍道:“你要什么理由,你想去抄后路纯粹是出于私心,你这要我怎么放心把兵交给你?”
秋往事见他犹自东拉西扯,不由气结,狠狠盯着他道:“哼,你现在装什么铁面无私!我为什么想出城你难道会不明白?你若有异议何不早说,非要突然摆我一道?你究竟盘的什么心思?我也不是如此公私不分之人,既带了你的人出去,自会给你平安带回来,孙乾不过是顺路,若是能撞到最好,若是撞不到,我难道还真领兵满大营去搜不成?!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烬之满心苦闷,虽知硬瞒着她并非长久之策,可眼下大战在即,真要告诉了她又怕她冲动之下惹出祸来,只得暗叹一声,别开眼沉声道:“你瞧你现在的样子,到时见不到孙乾也便罢了,若真见到了哪儿还能控制得住,我也是怕你有个闪失。你也别急,我会关照费将军替你留意着,若见到人给你便带回来,你还是在前面安心等着。”
秋往事见他面色隐忍,语调压抑,也知他定是有什么难以出口的苦衷,本也不想接着发火,可不知为什么对着他便偏似特别忍不住,压了又压,终还是又气又恼地道:“安心?我怎么安心?上回四姐不让我亲自去捉孙乾,我想着万无一失便也让步了,结果呢?他不是活到现在?!这回你还要我安心,你说我拿什么去安?!”她说至此忽然一顿,眼神闪动地细细打量着李烬之,沉声问道:“你们上回便不让我同孙乾碰头,这回又是如此,到底为什么,孙乾身上,有什么是你们不想让我知道的?”
李烬之心下一沉,见她已起了疑,索性也便不再遮掩,定定直视着她点头道:“没错,他身上有我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眼下不能说,你也不要多问多想。我答应你,这场战事一过,我亲口告诉你。”
秋往事见他承认,不知怎地心中忽地一突,似有沉沉的阴影若隐若现地漫上来,惹得她一阵莫名地慌乱,一时也顾不得追问什么,垂下眼匆匆道:“那好,我便不问了。你们可定了出战的日子。”
李烬之见她如此,更觉沉重,却也没法多说什么,只点头答道:“事不宜迟,明日便动手。”
秋往事点点头望向窗外,淡淡道:“我跟着你,想必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你还有事,先去忙吧。”
李烬之轻叹一声道:“那我便告辞了,你也好好休息,明日虽不是大仗,你我却只怕不轻松。”
秋往事默默点了点头,送他出门,自己却是惶惶不定,在房内草草用过了晚膳便上床睡觉,心却始终上上下下的没个着落,眼前似遮着层层的纱幔,仿佛探手便能撩开,可一伸手却又觉有千斤之重。纱幔背后似是封印着什么禁忌的魔神,看不得、想不得、触不得。
第二日清早,战帖便送到了对面军营。卢烈洲正愁攻城不下,此时见他们出城约战,自无不应之理,当下便整军拔营,城下八百步外列阵。
李烬之与秋往事率着三千骑兵在前,后头跟着七千步兵,分左中右三阵而列。费梓桐则早已率一千精骑趁夜出城,藏在须弥山脚,伺机而动。
两军相隔三百步,皆是旌旗猎猎,鼓声堂堂,双方探马在对方阵前半是察敌半是挑衅地掠过,踏起道道尘土。两边的弓箭手也半是试探半是示威地朝探马射着箭,并不当真瞄准,偏要箭矢擦着敌人脸颊而过。
按惯例探敌已毕,两方便刀出鞘、箭上弦,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是不知生死,只问杀伐。李烬之抬手令众人原地待命,回头见秋往事面上犹有闷闷之色,眼中锋芒一闪,冷声道:“秋将军,战场之上只有生死,其余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带到阵上去。私不碍公的道理,将军想必明白?”
秋往事目不斜视地盯着三百步外一身黑甲铁塔般稳坐马上的卢烈洲,面无表情地道:“自然,你放心。”
李烬之微一点头,便同她双骑纵马出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