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二十四章 一战(下) (第2/3页)
军有破敌之法?”
“破敌之法,简单得很。”秋往事耸耸肩,迎着李烬之的目光道,“杀了卢烈洲,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李烬之暗叹一口气,摇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止戈骑擅攻不擅守,井天兵更是不习苦战,一旦被围城,多撑一日都是多十二分的艰难。半月之期也非一定,宋将军那里若稍遇阻遏,咱们便只有困死在这里。死守孤城确是下下之策,可杀卢烈洲又谈何容易。他如今有十二天卫甲在身,只要护住了头面,那便是真正的万夫莫敌,你又打算如何应付?”
秋往事大叹一口气,摊手道:“十二天卫甲据说是咱们的立族十二氏各出其力,采九洲精铁,集天下巧匠,倾全国之力,耗时三年方始铸就。全身上下以十二块完整的钢甲合构而成,便关节处亦以钢套连接,不同于鳞甲锁甲,可谓密不透风,无隙可寻,千百年来也无人能损及它分毫,我自然也是不能。可是,”她忽地眉锋一凛,神采奕奕地注视着李烬之问道,“这铠甲落在裴初手里已有多年,将军以为他也好,卢烈洲也好,为何从未穿它上过战场?”
李烬之皱了皱眉,并不回答,眼神却越来越是沉凝,似是在挣扎于某些难于决断之事。秋往事自顾自接道:“因为历过生死的人都明白,再是神兵利器,也不过是死物,终有保你不到的时候。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自己更可靠,而对外物的依赖多一分,自身的能耐便弱一分。因此越是武艺高强的人,越是对什么名刀宝甲敬而远之。”她微微一顿,拉着椅子坐到李烬之桌前,半靠着桌沿道,“而卢烈洲竟然把十二天卫甲穿上身了,五哥,你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怕了,他退让了。他‘无敌’了太久,已不知道怎样去打一场势均力敌的仗,不得不给自己找些依靠了。五哥,他完了,从穿上那身铠甲的一刻起,他便已不是生杀场上的神了。十二天卫甲固是坚不可破,可对你们有用,对我来说却并无区别。我的凤翎本就连普通铠甲都射不穿的,原也只能在他头面处找机会。倒是他多背了这近二百斤重的铁块,行动多少受些影响,便是底下的马也受不了,时间一久,必有破绽!没有十二天卫甲的卢烈洲我赢不了,可穿了十二天卫甲的卢烈洲,我能杀!”
李烬之眉心愈凝,已不掩饰心中的担心,沉声道:“可有了这身铠甲,他便不比顾忌于我的牵制,你等于要一人面对他。在他露出破绽之前,你又有几分把握能保住性命?”
秋往事轻笑一声,摇头道:“五哥你担心错人了。战场之上岂有定能保住性命的道理?咱们一旦同他们正面硬拼,三千将士,哪一个死的可能性也不比我小。更何况,”她唇角微抿,转头望向沈璨,缓缓道,“我想我不会是一个人。”
沈璨登时会意,眉心一沉,霍地站起身,昂然道:“飞隼队一千条性命,但凡还有一条剩下,便定会保将军周全。”
秋往事盈盈一笑,回头望向李烬之,只见他苦苦一笑,低声道:“一见到卢烈洲穿了十二天卫甲我便知道你会如此,本不想给你机会提出来,可事到如今,我不答应只怕你也会违令行事了。”
秋往事重重点头,面上更是笑得欢畅。李烬之却殊无笑意,眼中半是忧虑半是无奈,许久方闭上眼,一字一句道:“好,你既有决心,我便陪你搏这一把!”
秋往事也面容一肃,起身恭敬地负手半跪,直视着李烬之的双眼一片清明,朗声道:“谢将军!”
夜渐深沉,满营兵士正自睡得香甜,却忽被帐外诡异的光亮与杂乱的人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摸出帐外一望,凳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浑身一个激灵。南面屯粮之处一片火光,滚滚浓烟覆盖了大半个营寨,阵阵带着谷物焦糊之味的热风扑面而来,熏得人说不出的窒闷。已有几名焦头土脸的将领率着数百人在寨中往来奔走,高呼低吼充耳不息,水桶水车穿梭不绝,众兵士皆已拼了死力,火势却仍是见大不见小。
粮草被烧,命脉即绝,何以抗敌?何以存命?众人愣了许久,犹未将心底渐渐泛起的恐慌辨出味来,便已尽数被将领催赶着出去,或是救火抢粮,或是备敌偷袭。
全营上下一片哄乱,唯有中央主帐却是静悄悄的全无动静。帐中只点着一盏油灯,幽暗的火光跳跃不已,在帐壁上映出两道时浓时淡的影子。
李烬之盔甲齐整,一言不发地靠坐椅中,出神地望着正悠悠闲闲地哼着小调、拨弄着烛火的秋往事,眼中泛着浅浅的光,安稳得仿佛永远不打算移开视线。
时光恍如凝滞,一帐之外的喧哗混乱遥远得仿佛异界,丝毫不能搅扰了帐中的平静。却忽有一阵急风掀动门帘,卷入几丝彼处烟火。秋往事似忽地醒了神,倏地抬起头来,皱着鼻子使劲吸了两口,一面忍不住呛咳起来,一面软软地伸个懒腰站起道:“湿的。火大约已救得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吧。”
李烬之眼神仍未移动,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直到秋往事抓起头盔向外走去,他才似被惊了一跳,轻轻一震,陡地倾身隔桌拉住她手腕。秋往事轻叹一声,回头摊手笑道:“粮都烧了,你不是还想反悔吧?”
李烬之定定望着她,眼中带着说不出的疲倦,缓缓摇着头,哑声道:“我就是知道自己不会反悔,才更觉对不起你。”
秋往事心底一触,几乎也要伤感起来,忙甩甩头轻轻一笑道:“说什么傻话。我当日既选择了下山从军,便不怕将这条命悬在刀尖上。眼下这情形,咱们进一步,是把命握在自己手里,退一步,却是交到了别人手里。五哥,我自十岁上战场,便从不知道什么是等人来救。宋将军我信不过,而你,我信得过。”
李烬之怔怔听着,心中似是泛着湿湿的咸味,浮乱的情绪却也渐渐沉了下来,似是牵住了什么不可动摇的依托。秋往事忽又“嗤”地一笑,抬抬被他紧紧握着的手腕道:“五哥,我最拿手的便是同人拼命,战场厮杀,便对着卢烈洲我也尽有能耐自保。但是茫茫乱世,沉浮不定,我却只能靠着你走下去。如今你若连这等明摆着的决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