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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二十九章 分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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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第二十九章 分道(下) (第3/3页)

士,却也并无人敢上前阻拦。七王府内外侍卫早已调成了井天兵。王宿等长刀在手,满身杀气,二话不说便往里硬冲。井天兵本就理不直气不壮,哪有心思同人拼命,尚未交上手便“呼啦啦”散了个干净。

    直到季无恙屋前,才有几名楚颃的心腹提着兵刃出来拦截。众骑士不待王宿吩咐,一拥而上将几人团团围住。王宿片刻不停,跳下马背夺门而入,劈手砍死迎面冲来的一人,直入内室,便见季无恙面色苍白地坐在床沿,出神地望着桌上灯烛一言不发。

    王宿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无恙,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季无恙双手紧紧抓着裤膝,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六将军,我知道我对不起七将军,可三公子抬着王爷的名头,又以有瑕相威胁,我实在……不敢……”

    王宿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只冷冷道:“你可知道,显军已打到出云关了。”

    季无恙大吃一惊,霍地立起,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他本以为今番之事不过是容府内派系之争,因江一望不合常理的态度,他便多多少少偏向了楚颃。岂知显军竟于此刻来袭,显然也与此事有关,那么楚颃所为便彻底变质,成了通敌叛逆。而他,岂非也成了内鬼同谋?

    季无恙惊出一身冷汗,嘴唇轻颤着说不出话来。王宿轻叹一声,上前搭着他肩膀,恳声道:“无恙,这次事出意外,谁也料不到,你一时为人蒙骗,也无可厚非。只要能及时回头,想必大哥也不会追究。”

    季无恙思绪纷乱,失措地摇着头,喃喃道:“不行,不行,三公子若真的叛了,有瑕岂不更是危险?说不定……说不定他已经将容府的间者名录曝出去了!”

    王宿压着他双肩,紧紧逼视着他沉声道:“无恙你冷静点,在外头的人何等紧要,大哥自有安排,没那么容易出事。何况那是有瑕,咱们谁都不会坐视不理。倒是你如今站在三哥这边,大哥若追究起来,才真要牵累于她。”

    季无恙手指发颤,喘息半晌方慌乱地点点头,颤声道:“不错,不错……可是,如今兵符不在我手里,六将军打算怎么做?”

    王宿眼中寒芒一闪,正待答话,忽听门外一阵喧哗。他面色一紧,长刀一振,正待迎出去,却听外头一人大声喊道:“六将军,楚颃跑了!”

    王宿猛地一怔,拔腿就往外冲,正见沈璨带着一队人急匆匆冲来,喘着气道:“将军总算来了!那姓楚的倒也机灵,听说你入了城,知道大势已去,拔腿便跑了。”

    王宿愣了半晌,许久方回过神来,急问道:“出城了没有?”

    “他本就窝在北门,一得消息便溜了。”沈璨眯着眼,恨恨道,“他走不了多远,可要遣人去追?”

    王宿一怔,跺脚骂道:“废话,这还用问我?早该下手了!”

    沈璨当下讨了印信,急急吩咐人去传令,一面解释道:“七将军的意思,咱们没有符印,名不正言不顺,只能让枢院出面稳着井天兵,止戈骑的兄弟不宜轻动。”

    王宿又是一愣,心下似有所察,却也无心细想,只甩着头道:“小七也忒谨慎,这种时候还拘泥什么!她人呢?”

    沈璨一拍头,急声道:“忘了这茬了。出云关战报告急,七将军独自去了。”

    “独自去了?!”王宿惊得跳脚,失声道,“独自去能做什么?你们为何不跟着,又因为没有兵符?”

    沈璨不做声,绷着脸点了点头。

    王宿只觉头大如斗,团团直转,只得先点了两千人马火速赴援,自己却只得留在城中,一面安排追缉楚颃,一面安顿井天兵,赏功罚过,撤换人手,满城奔波,不得片刻停歇。第二日午间时分方定楚也回到城中,仍是未见裴节踪影。她入城后便同王宿分头处理城中事宜,一阵忙乱过后,再抬头时又已是日薄西山。

    王宿巡过全城,见各处大致安定,这才觉得浑身疲惫,恨不能倒头就睡。他甩甩头,振了振精神,正待再调人同上出云关,却忽听城头一阵急促的锣响,却是骑兵来袭的警信。

    王宿浑身一个激灵,狠狠一鞭,策马飞奔上城墙,远远望去,果见尘土飞扬,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他心直往下沉,不敢细想出云关,更不敢多想秋往事,当即大声安排布防。

    正自紧锣密鼓,忽听瞭台上传来长长的号角声,却是并无敌情之意。王宿心突突直跳,忙凝神看去,只见人马渐渐奔近,已可看清旗号,却正是昨夜出城的二千容军。王宿心头一跳,不知是何征兆,再细细分辨,却见领头之人身形高大,负着一根形制特异的曲杆□□,竟是出云关守将严浒。

    王宿大觉讶异,看他模样不似兵败,略安了两分心,当下不及多等,立刻开了门迎出城去。

    严浒一马当先,转眼驰近,远远地便大声喊道:“宿哥,往事跑了!”

    王宿一时怔愣,停下马步,呆呆问道:“什么跑了?”

    严浒奔到近前,袍甲不整,满身血迹污泥,喘着粗气,却不答话,只解下马后系着的一个圆形包袱递过去。

    王宿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更是大吃一惊。却见残破战袍内裹着的,竟是显军大将张子师双目圆睁的人头。

    王宿满心惊骇,怔怔盯着那头颅说不出话来。严浒气息略平,咽了几口唾沫,哑声问道:“宿哥,是真的么?当年孙乾在即望山灭了释奴营一战,真是烬哥授意?”

    王宿浑身一震,失声道:“你怎会知道?”

    严浒重重叹息一声,沉声道:“这次来攻城的,有孙乾。”

    王宿大惊失色,不祥的预感潮水般涌上,浑身一点点绷紧,结结巴巴问道:“孙、孙乾来了?那……那往事也……”

    严浒点点头,苦笑道:“孙乾在城下,当着往事的面,当着上万将士的面,全说出来了,说得下流无比,不堪入耳。”

    王宿只觉眼前发黑,重重撑着马鞍,涩声道:“那她……她……”

    严浒泄气地垂着眼,黯然道:“她当场跳下城去杀了孙乾,回来便一声不响关进屋里。当晚却竟偷偷溜去显营,留下一张字条要我趁夜偷袭。我依言领人去攻,刚到营前便见他们主帐起火,乱成一团,咱们一出现,他们便几乎不战自溃了。”

    王宿垂着头,低声道:“往事杀了张子师?”

    严浒点点头,接着道:“我杀到主帐前,便见她踩着满地尸体从火里出来,一身的血,眼睛却像结着冰,亮得吓人。她见了我,扔了那包袱过来,只说了一句话便走了。我想去追,却被乱兵隔着,好容易杀过去,她早没影了。”

    王宿轻轻一颤,哑声问道:“她说了什么?”

    严浒轻叹一声,望着他道:“她要我带句话,说她、说她对得起你们了。”

    王宿怔怔出神,一声不吭,许久方缓缓策马上前,拍着他肩膀道:“你辛苦了,进城去吧,告诉二嫂。”

    严浒看他神情不对,忙问道:“你呢?”

    王宿不答,只微微一笑,又苦又涩,紧跟着猛喝一声,一甩马鞭,箭一般向北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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