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三十一章 南辕(下) (第2/3页)
的办法,当然是趁她羽翼未丰,就先弄出去完事,一了百了。”说至此处,他蓦地眼光一寒,冷冷一哼,“只是做法未免卑劣,幸亏往事清醒,否则稍有不慎,说不定连命都送了。这倒是我大意了,几乎出大事。”
“小家子气,他也就做个土霸王!”宋流满脸不屑,顿了一顿,又皱起眉来,问道,“只是我倒没想到他把融洲镇守给了我,谁都知我是你的人,他这又是什么打算?”
“他又何尝情愿,只是弄走了往事,总也要给我些安抚。何况融洲毕竟是我们打下来的,他若安排自己人,如何服众。”李烬之低垂着眼,沉声道,“也多亏了往事小心。这次泸中事变,止戈骑没擅动,也没一人跟她上出云关,这点想必很能安他的心。而你又是出了名的人缘不好,他料定就算你手上有权,底下人也未必死心跟随,纵想造反,多半也使唤不动人。”
宋流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究竟打算如何?”
“时候未到,还是先等着。”李烬之的目光被烛火映得幽深一片,望不见底,“裴初虽说折了卢烈洲,丢了半个融洲,可至多是损了筋骨,毕竟元气未伤,眼下容府还不宜乱。另外还有一点让人担心,这次井天之事,除了大哥,背后似乎还有另一路人。”
宋流一怔,问道:“你说楚三?”
“楚三根本排不上号。”李烬之摇头道,“他这次造反,起得匆忙,收得仓促,显然事前全无计划,和整件事的缜密布局根本不搭,不是误打误撞就是受人利用,总之绝非主谋。我说的是放走裴节的那个人。”
宋流一惊,讶道:“难道不是容王?”
“我本也以为是他。”李烬之眼中神色变幻,皱着眉道,“可我回来路上遇到裴节,据他说,那个放他之人曾告诉他,不必出关便有生路。这里头的意思,岂非是让他等着显军打进来?大哥又怎会这么说?”
宋流皱了皱眉,沉吟道:“只这一句话说明不了什么,或许只是随手一写也未可知。”
李烬之默然不语,缓缓摇了头。出神半晌,方挥挥手道:“罢了,如今裴节以为我是那幕后之人,这点以后或可利用,如果真还有人在算计着容府,迟早也叫他露出来。你也不宜久留,先回去吧,待过了这一阵,我再同你联络。”
宋流点点头,起身告辞,正待出门,忽又想起一事,脚下一顿,回头问道:“是了,秋往事的事传到卫昭耳里,你可会有什么麻烦?”
“这你放心,朝廷我已有安排。”李烬之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何况你也清楚,朝廷的事,还轮不到卫昭说了算。”
千里之外的永安皇宫,连绵的屋宇隐在夜幕中,星星点点的烛光似有似无地透出来,更映得四周墨一般的黑。这座一年前才由行宫改建完成的皇宫,处处漆香未褪、雕痕仍新,然而被沉沉的夜色压着,轩昂的屋脊也似不堪重负般,黯淡而模糊,带着窒闷的静默,叫人无端地生出梁倾柱斜的恐惧。
唯有与寝宫一墙之隔的藏英阁仍是灯火通明。此处初建之时,本意是方便皇上私下召见臣子之用,可自从建成之日起,受皇上传召入内的,便几乎只有卫昭一人,以致大臣私下里皆称此处为藏奸阁。
往常一入夜,这里除了外围守卫,便只有三五侍从伺候应招,可今日却难得的热闹。屋内高高低低地立着十余人影,屋外更是乌压压候着一片垂手肃立的下人。屋里屋外人人皆屏息静气,俯首帖耳地僵立不动,面上皆有惊恐之色,因为北首主座上戴白冠、着红袍的人,正满脸阴郁地扫视着屋内,似欲择人而噬。
“禀皇上,钧枢堂卫大人求见。”令人窒息的沉默忽被一个尖亮的声音打破。屋内众人皆是背脊一紧,额角的汗珠顿时更细密起来。
堂上的承宗皇帝江栾却精神一振,当即传他入内。卫昭毕恭毕敬地负手入内,先单膝而跪行过大敛翅礼,抬头看时,却见江栾双眼发红,面色铁青,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忙问:“皇上深夜传召,不知有何要事?”
江栾见了他,面色略缓,招手唤他到身边赐了座,狠狠瞪着堂下跪着的一人,冷哼道:“你问他。”
卫昭见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身上穿的却是容府特制的架肩展袖式官袍,心下顿时生出不祥之感,面色一紧,冷冷道:“容府好大的架子,三催四请地只来了你一个,可是看了裴初的样子,也想尝尝做皇帝的滋味了么?”
那使者早已面无人色,闻言脸上更是又泛出一层青气,身子伏得几乎贴了地,颤声道:“大人明鉴。王爷船队本已快到永安,哪知裴贼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忽发奇兵攻打井天,王爷不得已回府……”
“这我知道。”卫昭不耐地打断,“裴初不早已退兵了么?我再三催促容王尽速安排李烬之同秋往事进京完婚,为何迟迟不见回音?”
使者面上的汗顺着脸颊直渗进嘴角,满口吐不出的苦涩,只得硬着头皮道:“此事全因裴贼所起。当日显军攻到出云关下时,秋将军正在泸中,得讯当即领兵迎战,大败敌军,谁知在追击途中同大军失散,至今……下落、那个、不明……”
使者越说越轻,最后几字几乎细不可闻,落到卫昭耳中却有如雷击。他腾地跳起来,额角青筋迸现,厉声道:“不明?!什么叫不明?!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今日休想走出这道门!”
使者心下叫苦不迭,怎也想不到这回的差事如此难做,吱唔半晌方嗫嗫道:“秋将军身手过人,想必无恙,只是一时叫乱军冲散,失了联系。容王已广派人马着力搜寻,李将军也已亲自上了融洲,想必不日便有消息。”
卫昭“砰”地拍案,怒喝道:“都十几天了,还杳无音讯,说什么着力搜寻!容府的人可是死绝了?无人领兵也就罢了,连找人都不会?”
使者闷着头,赔罪不绝,只翻来倒去说着些“近日内必有音信”之类的话。
江栾阴鸷地盯着堂下诸人,冷声道:“事情便是如此了。这些人磨了半日也折腾不出个对策来,卫卿你意下如何?”
卫昭想也不想,当下眉一挑,高声道:“容府既寻不到人,咱们便亲自去!裴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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