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三十四章 一发(上) (第2/3页)
是素有国仇还是信仰迥异,只要交够搭伙费,便是百无禁忌,无论是谁都能入伙。李烬之一行仍是蓄了胡,穿着释卢服饰,混在大队人马中全无半点显眼。
马队庞大,行进速度自然不快,各方消息却是灵通。李烬之自真真假假的传言中拼凑着湛罗城情势,得知王畿一带备战紧迫,北方诸部皆有南下迹象,而海布宫却高深莫测,两拨风人使团进去之后皆是石沉大海,动静全无。众人纷纷猜测,自去年祭天之变以来,王庭声誉大受打击,大司祭的职权也由司祭院瓜分,大大削减,各部族长倒有大半离了心,选举之时恐怕斗不过火火氏支持的普日桑。王庭不甘于如此局面,便利用选举之地在王都湛罗的优势,想在选举前以武力将火火氏隔绝在外。而火火氏想必也不甘屈服,一场南北大战只怕已在所难免。
李烬之听不到海布宫的消息,倒反而觉得安心,猜测秋往事多半还在伺机而动。这一日傍晚已至归鱼谷口,正跟着众人乱哄哄地安营扎寨,忽见一阵马蹄声响,却见当先探路的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疾驰而回,挥着双臂高喊着:“大事情,大事情,神使降临了!”
李烬之听得“神使”二字便心中一动,忙跟众人一同拥上去探问。那一队人跳下马,先神色激动地向着东方伏跪一回,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当日海布宫外的情形。这传言经过数道口耳相传添油加醋,早已吹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李烬之却越听越觉心往下沉。神使自是秋往事无疑,召开加持大会,显是要以百姓为筹码,迫顾雁迟等不得轻动,而大会延期,必是临时出了变故,多半是被人扣住,不能现身。
人群哄闹一片,个个神情激奋。探路人马被围在中间,直说得滔滔不绝口沫横飞。也有人眉飞色舞地吹嘘着当日祭天大典的情形,听得众人此起彼伏地跪地叩拜。李烬之无心再听,只想尽快上湛罗打探,正用力往人群外挤着,耳中却忽然刮到一句低语。李烬之心下一震。他幼年在皇宫中时便对周边各族言语都有所涉猎,此后也一直没放下。多年下来,虽说不上精熟,却多少都能听个大概。方才那句正是燎语,在马帮中本也无甚稀奇,让李烬之惊讶的却是这句话的内容,却说的是“隔空御物,会不会是她?”
李烬之四下一扫,却见说话的是一名释卢装扮的华服男子,边上插着大群便服侍从,不着痕迹地将他和另外一男一女围在中间,同周围的人群隔开。李烬之心下一动,这两男一女皆是衣饰华丽,一身贵气。带来的数十名侍从皆作寻常商旅打扮,混在马帮中仿佛彼此不识,李烬之却早自他们的眼神手势中瞧出端倪,也看出他们无一例外皆是身手不凡。那二男一女极少开口,说的释卢话带着口音,显然并非本地人,可他们三人彼此交谈也仍是说释卢话,从不用自家语言,似是不欲旁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李烬之一入马帮便觉这拨人举止怪异,却也没多留心,直到今天才知他们是燎人。他听这头领模样的人竟似见过秋往事,顿时大起疑心,正暗自揣度,却见这三人挤出人群,向他们的帐篷行去。李烬之仍混在人群中,全不向他们看一眼,心神却早已跟紧了他们,将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巨细无遗地收入耳中。
三人回到自己帐中,拨燃火盆围坐下来。那男子先压低了声音以燎语说道:“我觉得那神使有古怪,咱们今晚连夜上路,去瞧瞧怎么回事。”
那女子低呼一声,惊道:“哥,你还真相信这什么神使会是当年那风女?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
“未必没有。”男子瘦削的面庞略微绷着,细长的眼中满是深沉的淡漠,却仍有一丝固执倔强地透出来,“阿兰,你可听过自在法?”
“那什么十二妖法嘛。”阿兰撇撇嘴,摊开双手在火盆上翻来覆去地烘着,“说是能凌空御物?好,就算当日救你的那风女用的是自在法,今天这神使用的也是自在法,那又说明什么?风人修妖法的多了!”
男子略低着头,眼中幽幽地映着跳跃的火簇,忽明忽暗,起伏不定:“我跟你提过秋往事。”
“秋往事?”阿兰微微一怔,晃着头思忖片刻,沉吟道,“秋往事是容府的人,她倒确有可能冒充神使来生事,只是……”她下结论似的用力一挥手,笃定地点着头道,“一个山野丫头,怎么就成了秋往事?还是那句话,风人修妖法的多了,哪里就都让你遇上了?哥你记挂那两个风女近十年,都想出毛病来了,只见三分影就能描十分像。我说啊,咱们这次可不是替你寻恩人来的,你趁早收收心思吧,若是误了事,瞧你怎么收拾!”
男子削薄的双唇抿成一条线,固执地摇摇头,沉声道:“我专门打听过,自在法不是那么容易修的,能在十岁光景的年龄便操控自如,只能是他们所说的天枢。秋往事正是这一代自在士中唯一闻名于世的天枢。我遣人查过,容府的人正是从须弥山把她带出来的。年龄也对得上。这几条凑在一起,难道还不足以为凭证?”他微微一顿,又细细推想一遍,愈发觉得肯定,双眼灼灼地发起亮来,“还有,我们前几日在须弥山遇上的那个女子,我越想越觉得像。她若真是秋往事,这次从须弥山走,一则故地重游,二则隐匿行踪,潜进释卢后便假扮神使蛊惑人心,岂非很说得通?”
“又来了又来了!”阿兰抚着额头叫起来,“你自己都说只记得那姐姐,妹妹长什么样早已经忘了,怎就能忽然从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想到她去?当日那女子分明便是释卢人,你到底纠结个啥!”
男子沉默片刻,缓缓答道:“风人与咱们素有嫌隙,她若故意不承认也没什么奇怪。当日那姐姐带我逃走,妹妹去引开追兵,我只看了一眼,确实不记得容貌。只是那一眼的感觉十分怪异,好像周围都是灰的,只有她是彩色,叫人隔着老远仍是一下看到心里去。这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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