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62 第三十六章 同归(中)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62 第三十六章 同归(中) (第3/3页)

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呆呆地出了神,心头一片懵懵然,不知头绪。怔了片刻,忽觉怪异,这才想起达水凡一直不曾出声。她心下一凛,抬眼瞟去,却见他神情恍惚地坐在椅上,眼皮颤动,竟似打起了瞌睡。她陡然一惊,登时精神一醒,这才发觉自己反应迟缓,显然不知何时已着了暗算。

    她知道不妙,正欲立刻出手,心下却忽地一转,立刻一个踉跄,装作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往下跌去,额头故意重重磕在地上,“咚”地一声响。

    达水凡轻轻一震,惊醒过来,一时却还未明白发生何事,见她倒地,慌忙欲立起来探问。哪知才一站起,便觉一阵晕眩,一个晃荡便“砰”一声坐回椅内。这一下顿知不妥,欲振作精神,眼前却是阵阵恍惚。他又惊又怒,勉强撑着神志,“锵”一声拔出腰刀,摇摇晃晃地指向史克温,狠狠道:“你、你下毒!”

    尚未见史克温回答,却听身后一人悠悠然道:“公子是用毒的行家,难道辨不出这不是毒?”

    达水凡浑身一震,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宋怀风,愕然道:“你、你?为什么……”

    宋怀风眉目低敛,淡淡一笑,径自道:“公子不必紧张。这屋里的药味是息风平枢汤,不过是帖安神助眠的方子,加上先前茶里的积冬草,最是神效,纵是经年的失眠症,也保管一试便灵。这回虽然量大了些,也不过多睡几日,对身体并无损害。公子大可安心睡一觉,醒来之后,想必便一切都过去了。”

    达水凡脑中阵阵发晕,心下怎都想不通她身为容府之人为何会这样做,恍惚之间不觉疑惑地回头向秋往事望去,还未寻到人便已一歪头,倒在椅中昏昏睡去。

    秋往事方才佯装跌倒,头在地上一磕,惊痛之下神志顿时为之一震。她枢力精纯,本不易受药物所制,此时精神一振,便彻底清醒了。她却顺势伏在地上不动,佯作晕去。

    但听史克温纵声大笑,啧啧叹道:“到底风人心眼多,我还怕他不着道,伏了许多人手,哪知如此顺利。”

    “这里毕竟大多是火火氏的人,强行动手,难免惊动。释卢毒蛊和风族医药大相径庭,又是两药相混才生效用,他自然不能分辨。”宋怀风语气倒是淡淡的,全不似史克温的兴奋,“他在我这里着了道,第一个怀疑的却是你不是我,未免不合常理,看来他果然已经知道你们的打算了。”

    史克温声音一沉,冷哼道:“我就知道他爹没回来定有缘故。兔崽子倒精,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

    “不管哪儿得的消息,他们既然知道了,想必沐姑娘这里也瞒不住。好在看样子他们还只是猜测,没得准信,因此还在观望。我看你该抓紧些动手了。”宋怀风的语声有些沉哑,带着些说不出的惫怠,语气却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史克温傲然笑道,“达水泰他儿子都在咱们手里了,不怕他不服软。卓旭应当也已动上手了,火火沐他们就算知道什么,也来不及了。释卢被火火氏搅扰了百年,终于又该回到正路了。”

    宋怀风似是漠不关心,淡淡道:“其余的我不管,只是一点……”

    “我明白。”史克温了然地一笑,接过话道,“李将军的事嘛,这个我自会放在心上,宋姑娘尽管放心。火火寿那里,还要姑娘操心。”

    宋怀风应了一声,起身道:“那我便先进去了,其余的便有劳先生。”

    史克温起身送她进了内室,接着便叫来几名侍卫,吩咐道:“把这小子弄回咱们那里看好,路上当心别让杂人瞧见。至于这个,”他踢踢秋往事道,“拖出去寻个地方了结了便是。”

    秋往事听着几名侍卫架起达水凡出了门,跟着自己也被一人提起,倒扛在肩上,晃晃荡荡地向外行去。

    廊中寂寂无声,侍立在门外的侍女守卫皆对他们视若无睹,显然已被史克温抽调成了自己人。

    秋往事微微睁开眼,小心地略侧过头。但见那人扛着她转过一个弯,便自最近的一扇侧门出了堡体,来到堡中央的大片空地上。

    天尚未黑透。正是晚膳时分,空地上不见人影,只有马匹悠悠然四处散着。那人径直往中央的湖泊行去,在一个幽僻的角落将秋往事往地上一扔,接着去边上觅来一块大石,以绳索缚紧,正要系到她脚上,忽觉喉际一凉,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刚触到一片温热,便觉眼前一黑,颓然栽倒。

    秋往事轻而易举杀了侍卫,七手八脚地扒下他的衣帽换上,又包好他颈际伤口,在他腿上系上大石,将他推入湖中沉了下去。做完之后,她却怔怔地立在湖边发起呆来。宋怀风的行为,实在大出她意料之外。听她与史克温的对话,虽有疏离之意,却并无被动,显然并非受到胁迫,倒反而有些居高临下的指点之感,看起来不仅是主动参与,甚至可能是主使之一。

    秋往事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反叛容府于她何益之有。既然本人身上动机全无,便只能是受人指使。这指使之人与她父亲宋流是否有关?与宋流背后的李烬之,又是否有关?

    心下思绪万千,乱麻一团,脑中竟白刷刷一片,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先前之所以不曾当场出手,也是因为忽然想起这一层。容府水面下的暗流汹涌,她早已有所体会,李烬之点点滴滴流露出的野心以及江一望日益加深的戒慎,她也并非察觉不到。可她却始终不曾想过,若这矛盾真到了不可调和的一日,她又应当如何自处。哪知就在毫无预备之下,这一问题却如此突如其来地摆到了眼前。

    正自呆呆立着发愣,心下忽生异感。她暗自一凛,眼角一瞟,果见一个黑影正悄悄地向她靠近。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