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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第七十七章 是非(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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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6 第七十七章 是非(中下) (第2/3页)

便知道了。”

    秋往事连气都已叹不出,垮着脸道:“这么说来,裴节的确是你劫走的,劫走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置?”

    楼晓山道:“自然是送回显境,这会儿只怕已到了。”

    秋往事转转眼珠,问道:“裴节之事就这么简单?”

    楼晓山正待回答,却见秋往事并未看着他,却是望向李烬之,但听李烬之道:“楼出云处恐怕就是这么简单,可江未然处,绝不止这些。”

    秋往事冷哼一声,夹了夹马腹一马当先跑上前去,咬牙道:“管她止不止,总之她就止于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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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暗下来时,一骑快马驰到璟羽城下,刚要亮牌进门,正在城墙上巡视夜防的陶端一眼瞧见,认得是奉李烬之之命安插在璟山的人。当时他对这命令并未如何当回事,不过姑且听从,此时见这兵士匆匆而来,倒略吃了一惊,忙望下问道:“璟山有事?”

    兵士抬头见了他,立刻下马,未及行礼,陶端已招手道:“上来说。”

    兵士三两步上城,禀道:“方才有人上了璟山,因此依命来报。”

    陶端问道:“什么样人?”

    兵士道:“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个十来岁女娃。”

    陶端听得十来岁女娃,正合了李烬之当日所嘱,当即一凛,问道:“可盯上了?”

    “盯着呢。”兵士道,“只是那男子身手十分灵便,像是修过枢术,怕是有些难跟,因此帐督请将军尽快调人援手。”

    陶端心中盘算,璟山虽只修了一条道,可地势并不险峻,那人既有些身手,随处野路皆可下山,若围山恐怕要动用大军,倒不如诱他下来,尚易追捕。思忖片刻便已定计,当即招来下属布置。

    米覆舟背着江未然一气奔到山脊之上,在林间一条溪水边停下步子,放下她俯身痛饮了几口,往面上“哗哗”泼了几捧水,“砰”一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喘着气道:“小祖宗,跑到这儿可算行了没有?都进了山,没人抓得到我。”

    江未然也赶紧喝了几口水,四下看看,想必也觉得已经安全,环着膝坐下来,笑眯眯道:“米哥哥辛苦,暂时没事啦,咱们歇半个时辰再走。”

    米覆舟勉强抬起头,瞪着眼叫道:“啥?还要走?我从前晚起就没睡过安生觉,真没劲了,不好好歇一晚,等枢力见了底,光靠两条腿能走得到哪儿去?我说啊,你真用不着那么紧张,这是山里,只要让我养好精神,哪怕有人到了眼鼻子前,我也抬脚就能跑掉!”

    “我知道你厉害。”江未然甜甜道,“只是你瞧瞧这山,可不是什么险山绝岭,平坦坦的没点起伏,你去得了的地方,别人也去得了,至多是你快些。可若单得一个快字,逍遥法可不是天下无敌,且不说奇正法,便上流尘枢也未必就输。若真的没人来追咱们倒也罢了,若有,那必定都是世上有数的高手,咱们不能大意。”

    米覆舟心想放着这一本活秘籍,只怕确实天下高手都要来抢,一骨碌坐起来郑重点头道:“有理。”话音未落,忽地面色一变,喝道,“谁!”人已一阵风窜了出去。

    江未然犹未反应过来,已听“叮”的一声,似是兵器落地,跟着又听一声怒叫,回头一看,见米覆舟已提了个人在手里。那人是个小个子,被他扭着双臂小鸡般提着,脚不沾地,使不上半分力,情知挣扎无用,便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强盗么!”

    米覆舟把他提到林木较稀疏处就着月光看了看,见他一身山民打扮,便摸摸头笑道:“哈哈,兄弟,得罪了,我还当你是强盗呢。”说着便欲放他下来。却听江未然厉声道:“别放!”他怔了怔,说道:“就是个路人,不是来找我们的。”

    那人也忙道:“我看鸟去的,怎的,碍着两位了?”

    江未然冷着脸上前拉住他手。那人怔了怔,正想抽回,江未然已一把甩开,说道:“蠢材,什么都不知道!”抬头对米覆舟道,“解决他,我们走了。”

    米覆舟讶道:“啊?他……”

    江未然伸手进那人衣襟里摸出块竹片递去道:“看。”

    米覆舟弯下腰凑近去看,见竹片上写得有字,夜色下看不甚清,只隐约可见“围”、“帐”等字,他却已一眼认出,叫道:“啊,这是军牌!我也有一块。喂,你是当兵的,哪条路的?”

    那人早已挣扎起来,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反倒把胳膊扯得酸疼欲断,只得强自镇定,大声道:“我已禀报了将军,你们逃不了的,识趣的就赶紧放了我,我还好替你们说两句好话!”

    米覆舟把他又提高了些,问道:“将军?哪个将军?”

    江未然不耐道:“你同他啰嗦什么,快些。”

    米覆舟知她必已读到什么,便也不客气,松开一只手朝那人颈项重重一劈,任由他软绵绵瘫到地上。正想问江未然下一步如何,回过头却见她目光发直地盯着那人的身体,不由吃了一惊,忙道:“我没打死他,你别怕。”

    江未然有些惊慌地抬起头,说道:“他前天就在这儿了。”

    “哈!”米覆舟一屁股坐回地上,拍拍手道,“折腾半天,原来不是冲咱们来的。”

    江未然没好气道:“谁说不是。”

    米覆舟道:“前天咱们自己都不知今天会在这儿,他哪就能知道?十二法中又没个先知法。多半是别的什么匪类犯了案也往山里逃,咱们正好撞上。就算一会儿那什么将军来了,反正找的不是咱们,糊弄两句也就过了,没事。”

    江未然铁青着脸,摇头道:“他说的将军是陶端,李烬之的心腹,跟着北巡来的,本地治安那些小事不是他管。要他们在这儿守着,却什么都没说,只说见人上山就盯梢通报,尤其留意十岁出头的女孩,不是冲我是冲谁?他真的早知道了!”

    米覆舟讶道:“这如何能早知道?”

    江未然紧咬着唇,竟似微微发抖。米覆舟越发莫名,只得站起身哄道:“追上来就追上来,咱们再跑就是,跑得掉的,别怕。”

    江未然倒退两步,颓然坐在地上,小声道:“跑不掉了。你说的是,咱们自己都不知的事,别人如何反而早知?只得一种解释,便是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咱们只被人牵着鼻子走罢了。你会来云间院,起初是方崇文怂恿,最后是李烬之指路,我只当是运气好,哈,早该想到,哪来那么多运道,这从头就是李烬之的局!他算准我会利用阿鹿,算准我会借你逃跑,更算准我们只能跑来璟山,早早在这儿布下网等着,都算到了这等地步,又哪里还会让我跑出去。”

    米覆舟不解道:“这不通啊,先巴巴地放跑了你,又早早预备好把你抓回去,这是做什么,猫逗耗子么?”

    “他不是要抓我回去。”江未然颤声道,“他是要杀我!在云间院不好动手,便诱我自己先跑出来。这璟山,就是他替我选的葬身之地!”

    米覆舟摸摸脑袋道:“没有……这么狠吧……”

    江未然瞪他一眼道:“你也跑不了,你是现成的凶手!”

    米覆舟吓了一跳,按着胸口道:“不会吧……”忽眯了眯眼,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似在张望什么,想是看不清楚,又拣了棵高树攀上,才上去便惊呼一声:“妈呀!”

    江未然忙跳起来仰头道:“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米覆舟“哧溜”滑下,背着她又上了树,寻了处结实枝桠放她坐好,指着山下道:“他们真玩狠的,这是要烧山啊!”

    此处位于山脊,到得高处往下一看,两面山坡皆在眼中。此时透过稀疏的枝叶,但见两边山下皆是点点火光,顺着山脚一路蜿蜒,犹在越伸越远,似要将整座山包起。江未然一看便道:“这不是烧山,这是在派人围山,逼我们下去。”

    “我看也得下。”米覆舟惊疑不定地说道,“这会儿不烧,逼急了可未必,咱们赶紧走!”说着便欲抱她下树。

    江未然却推开他,缓缓摇了摇头,目中闪着一股倔强,低声道:“输赢还未定,我不能急,不能急。璟山是神鸟居处,没人敢烧,也没人敢到山上来大动干戈,要抓我们,要么逼我们下去,要么派小队人上山。”

    米覆舟迟疑道:“真的不走?这会儿还没包起来,还有的走,待全包住可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现在已经包住了。”江未然淡淡道,“虽然北边还没收口,可咱们在山上走,他们在底下跑马,哪里快得过他们。待咱们到了北边,他们早封上了。因此咱们要下,只有一条路,就是刚才上山走的那条正路,你瞧,只有那一面没火光,给咱们留着缺口呢。”

    米覆舟细瞧了瞧,说道:“还真是,哈,这不明摆着是陷阱。”

    江未然道:“可留在山上下不去,终究也无处可逃,李烬之就算不亲自来,也一定会派入微士搜山,又躲得到几时。”

    米覆舟道:“这就没办法了,反正留也没路,走也没路,那不就与天赌命,任选一边。”

    江未然默然片刻,忽望向他道:“米哥哥,让你选,你选哪边?”

    米覆舟立刻道:“我自然选山上。山上好歹那么大地方,就算入微士来了,总也有的周旋。他们围山又围得了几天?顶多头三五日严些,后头必定松懈,总有空子钻。山下就那一小个口子,不知多少人等着捉,傻子才下去。”

    “傻子才下去?”江未然轻轻念着,忽微微笑道,“那咱们就做回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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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往事一行赶到璟山时已是深夜,马一路快跑,早已乏了,“嗤嗤”喷着白气。本打算弃马上山,到得山脚却发觉一片凌乱,满地蹄印纵横,几支熄灭的火把零零散散地跌在烧焦的野草丛里,一阵风吹过,犹掀起几簇火星,空中弥漫着浓重的烟火气,却又不似仅由这几支火把造成。楼晓山吓了一跳,前前后后转了转,问道:“这儿怎么回事,打过仗了?”

    秋往事也有些讶异,说道:“看来陶将军的人来过,还动上手了,可瞧这乱劲儿,恐怕人逮得不顺利,不知最后抓着了没有。”

    李烬之摇摇头,招手领着众人往南跑了一截,指着地上蹄印道:“蹄印往南走,不是回城的方向,恐怕是被突了围,又跟着往下追。”

    楼晓山立刻道:“那咱们也追!”

    李烬之却拦了拦他道:“我知楼出云心急,只是马已跑不动了,不如这样,兵分两路,楼出云和我这就去追,定楚和往事先走一趟璟羽,寻陶将军问问情况,带几匹换骑的马再来追赶。”

    楼晓山一心追人,自无异议,当即便率先打马去了。李烬之望向秋往事,微微笑道:“这头便交给你了。”

    秋往事笑道:“我明白。”挥挥手送他离去。

    只是迟了这一会儿工夫,楼晓山已跑出老远,李烬之倒不急着追,不紧不慢跑着,不到半个时辰,本早已没了影的楼晓山又出现在视野中,却不是坐在马上,而是牵马跑着,想来是马脱了力,他又不愿等待,便下马自己跑。李烬之追上去道:“楼兄,歇歇吧,前头那么多人在追,不差这一会儿。”

    楼晓山也知不是办法,停下脚步向后望了望,抹把汗道:“不知秋夫人她们几时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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