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第七十七章 是非(下) (第2/3页)
么气着你了?可有给我带话?”
江未然越听面色越是惶恐,不觉向后缩去,手撑了空,几乎翻下石壁,被秋往事一把抓回,她却受惊般地甩开,叫道:“你们说我读心,说我祸害,说我仗着头脑摆弄别人!可你看看你五哥!你看看你自己!你们好意思说我?!你们才是妖怪!”
秋往事神色渐渐认真,低声道:“你可知世上求一知心者,是何等难得、何等幸运之事?只因你读心,便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等幸运。不靠旁门之术,一样可以算天机,知人心,原本这才是钧天之道。以你的聪明,本不应该被一句上璟羽骗过,偏偏你自恃读心,笃定读心所得必不会错,信读心甚至胜过信你自己。今晚你一败涂地,不仅输给我,输给五哥,更输给读心。江未然,你不过是个除了读心一无所能的小鬼,就凭你如今心智,今晚的局面再来十次,输的一样是你,你有什么可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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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未然面上已无一丝血色,眼中的神采也一分分褪去,似被抽走了最后的气力,软软地萎顿下去。秋往事瞧她摇摇欲坠,伸手去扶,她却侧身避开,自己紧紧抠着石壁边沿勉强坐稳,直愣愣盯着地面,璟鸟在渐亮的天色下隐隐淡去的莹莹流光映在她空茫的眼中,异常妖异慑人,也异常飘忽脆弱。秋往事瞧她心灰若死的模样,终究不免有些以大欺小之感,叹口气道:“咱们下山吧,我背你,你睡会儿。”
江未然却摇了摇头,闭目道:“五叔让你就在山上等他,他就到了。”
秋往事想她不至扯谎,便也作罢,翻来翻去看她方才掷出的灵枢。当时尚未留意,如今细瞧,才发现木质犹为细腻白润,几如玉石,在手中沉甸甸的,远较普通碧落木有分量。背面雕饰极为精美繁复,竟是幅细细的九洲方舆图,方寸之间山河历历而分毫不乱,叫她不由看得入了神。忽听方定楚道:“往事,这灵枢让我看看。”
秋往事抬头见她一脸诧异,随手将灵枢抛过去,哪知江未然忽探手一拦,硬截了下来,人也失了平衡,一头栽下去,“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秋往事与方定楚忙跳下去救,她已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除了掌缘擦出些血痕,其余看去倒未受什么伤,只是先前如此绝望之下也未掉半滴眼泪,此时却紧咬着唇,泫然欲泣,面上神色满是愤怒不甘,却又似压着几分恐惧。秋往事从未见过她这等失控之态,倒有些怔住,方定楚却似了然,蹲下身问道:“未然,这灵枢是谁的,真是你娘?”
江未然紧攥着灵枢的手轻轻颤着,直直盯着地面,一声不出。秋往事等不及问道:“定楚姐姐认得这灵枢?”
“我没太看清,不过……”方定楚虽这么说,语气却颇肯定,“你可瞧见那灵枢侧缘绕着一圈红纹?”
秋往事一将那灵枢抓入手中时便觉侧缘摸起来质感有异,当时扫了一眼,见似是挖出了一圈凹槽,又以淡黄透明的树脂一类之物封住,透出其下镶着的一道极细的红线,因从未见过如此特异的装饰,当时便留了心,此时听她问起,知道果非寻常,便点头道:“我也觉得特别,定楚姐姐认得?”
方定楚看一眼江未然,目光中仍难掩惊异,说道:“我若未猜错,那圈红线恐怕是方圆天木所制的碧落丝。”
秋往事吃了一惊,低呼道:“方圆天木?怪不得五哥从没发觉她身上带着块灵枢。那这是杨家……不然是云间院的?”
方定楚摇摇头,微张着口,似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出神片刻方道:“这一圈方圆丝有个名堂,叫做净枢环,封在琥珀胶下,对人不会有何影响,可据说灵枢上若有这圈环在,死后转世便不能带走今生的枢力。虽说转世之中本就会损失大部分枢力,可多少总有留存,前世修为越高,后世留存越多,若一世一世积累足够了,那便会成为天枢,最终入圣。这圈净枢环,便是在转世之时化去今生的修为,不管历经几世才有如此积累,下一世皆只能从头再来。”
秋往事于这些修行成圣之事并无多少在意,却也能明白这对风人而言必是莫大的痛事,讶道:“不是说枢痕一褪,万般恩怨皆一笔勾销,连痕褪寻仇都要问罪,居然弄出这种环,害人一害几辈子,还不和毁人灵枢一样罪大恶极?”
江未然忽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捧腹道:“说得好,可不就是罪大恶极!”
秋往事怔了怔,虽不知何处不妥,确知必定说错了话,讪笑着望向方定楚。方定楚有些无奈地扫她一眼,轻叹道:“这环并不是用来害人,是用来罚人。按说多大的罪孽,都不该累及下一世,因此用起来无比慎重。以我所知,几乎只有一种人才会被用上这种环,便是被送去钧天岛的人。”
秋往事大吃一惊,看看满脸讥讽的江未然,愕然道:“钧天岛?仅此而已?虽然……虽然钧天法,尤其读心术是有些烦人,可毕竟也是凤神所传十二法之一,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必说这个,哪怕钧天岛,我原本以为只是把他们扔在一起图个清静,后来才知原来岛上人日子过得极惨,犯了多大的错值得被如此对待?若说作恶,修不修枢术,修哪一法,都一样有人作恶,别人岂有受这等重罚?就算钧天士真的特别可恶些,有个钧天岛总也足够了,还弄出什么净枢环,也太……说不过去。”
江未然冷笑一声,说道:“七姨,二婶是说错了,净枢环可不是用来罚我们,和七姨你一样,是为了我们好呢。”
“净枢环此物,虽不能说真是出于好心,可那个‘罚’字,倒也真是我说得不确,不如说是防。”方定楚道,“之所以做出这环,是因钧天士之记忆,不仅今生之事巨细不遗,甚至有的,据说能记得前世之事。”
秋往事微微皱眉道:“那又如何?都事过境迁了,记得又能怎样?”
“若是寻常人,或许是不怎样。”方定楚道,“可钧天士多的是位高权重之人,历代统领朝政之首要官位常以钧枢名之,可见一斑。而一朝政事,多少总有隐秘不能告人之处,这些秘密,若被人带着转世,即便当时已人事全非,可只要未曾改朝换代,便足以兴风作浪。且打个比方,假若百十年后,国泰民安,皇位传到你子孙手里,一切都好好的,那时转世后的未然,仍留有今生记忆,把皇家即是神子一脉之事揭了出来,你说会如何?”
秋往事看看江未然又看看她,一时哑然。
江未然不屑地轻哼道:“说到底,不过就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止活着不放心,死了都担心被人翻旧账。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深的秘密,也未必永远不见光,谁知道从什么地方漏出去,说什么钧天士记得前世之事,根本从无确证,不过欲加之罪罢了。”
秋往事疑惑地问道:“你们到底能不能记得?”
江未然冷冷道:“我不记得,也从未听说有谁记得,更从未见哪门心法说能让人记得。”
秋往事望向方定楚道:“真的从无确证?”
方定楚叹道:“这等事何来的确证。钧天士本就智能过人,有的更会读心,就算知道了些绝不该知道的事,究竟是自细处推想而知,自知情人心中读来,还是前世留下的记忆,那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可无论这说法也好,钧天岛也好,净枢环也好,都不是旁人强加于钧天士,最初的规矩,都是他们自己定下的,至今钧天岛事务,也是钧天一脉自己在打理,朝廷与枢教不过协力罢了。”
江未然冷笑一声,说道:“做得钧天一脉掌脉,不是朝中高官便是枢教要人,自然与你们一条心,又有何区别。”
方定楚心平气和道:“未然,我方家也出过不少钧天士,也曾有人被放逐岛上,你的委屈我不是不明白。可许多事之所以成了规矩,未必是如何合情合理,如何正确妥当,只是因为除此之外,一时间寻不到更好的方法。无论哪一法,固然都有挟技作恶,也有彼此倾轧,可多是一人一力之争,终究有限。而钧天士若有心作乱,或彼此争斗,则往往翻云覆雨,牵连甚广,甚至招来天下动荡。像你这样一个孩子,尚且短短几年间几乎毁了半个容府,怎能叫人不忌?钧天士也大多明白,若无所约束,迟早惹得天下皆视钧天士为敌,因此才主动立了规矩。钧天岛、净枢环,看似过分严苛,可若无这两样,只怕整个钧天一脉都无法安然存于世上。这里头的是非对错,我们争之也无谓,还是先说眼前之事。放逐钧天岛毕竟是重罚,不是真有为祸天下之虞,不会轻易为之,岛上之人没有一个是没来历的,你娘究竟是谁?钧天岛是绝地,有入无出,从未听说有人逃出,如今岛上人的灵枢竟然出现在你手里,未然,这事大了,你若解释不清,只怕不是废去枢力可以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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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也未料到竟牵出这等事来,虽尚不十分了解此事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可稍稍一想,也知一个不妥,枢教、朝廷、容府便都要扯进来,更不知夹着什么陈年旧事,只怕一发不可收拾,见方定楚神情郑重,显然预备公事公办,心思一转,拎起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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