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一堂公开课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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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复礼竖着耳朵，靠郑琰身上，就听着他先生那儿忽悠：“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事？种菜事，我等不及老农，就是学了，他们这一亩二分地，又能种出什么来？不过是让他们知道稼穑之艰难而已。咱们就说实话了吧，我记得这些学生覆历，要是我没记错话，这里面多是幼子、少子，没错吧？”
几人都有些讪讪，瞧，人家明白着呢。燕氏道：“这有什么么？”
郑琰叹道：“等他们长大了，又能有什么前程呢？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袭爵是怎么个袭法儿！非嫡长要怎么办呢？从八品小官做起？熬资历又能熬到什么程度？别不说，就看几位，亲戚朋友加起来，同龄人有多少？有几个真出头了？还不如学些实干，纵使外出，也容易出政绩，不易被人蒙蔽了。我那是让他们种菜去吃么？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稼穑之艰难。”
萧复礼：“嗯嗯。”还直点头。
何氏等人心中不解，但是萧复礼这个样儿，让她们没办法说下去。郭氏怏怏地道：“可他们是来读书。”
“他们进了崇道堂门，就要以做国家栋梁为目标，就要能够造福国家。国以民为本，不知道小民生活，怎么能够做得好官？做了官也是祸国殃民。别不说，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一户人家能收多少税，这要是不知道了，多征了激起民变，这是多大责任？这是罪人，这十几年来为此丢官流放祸及宗族人还少吗？光靠说，他们就算背了下来，又能放心里吗？”
“嗯嗯。”萧复礼继续点头。
何氏气势一矮：“那也有些累了。”
“就是要累一累，嚼得菜根，百事可做，”郑琰抚着萧复礼头顶，“既然如此，就都来听一听课吧。”
郑琰做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定了日期下了贴子，邀学生家长们休沐日来学校。即使顾益纯说了学校不用解释，郑琰还是觉得自己既然做了事情，就要让家长们念着学校好。默默培养学生，因为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原因不被理解，后把学生教好了却落埋怨什么，绝不是郑琰作风。
萧复礼把郑琰刚才说话牢牢记住，深觉今天来得值了，还主动要求去学校自留地里跟学生们一起拔草。又插班听了一节顾益纯课，颇觉有益，又惋惜这位长辈不肯入宫教学。
学生里有萧复礼表兄弟，认得这位就是当今圣人，似模似样行了个礼，萧复礼也说：“这里是学校，不分君臣，唯有求学问道之人。”很好地扮演了一位少年天子形象，敏而好学、平易近人，又带几分贵气。
学生们颇为兴奋，能跟当今天子近距离这样接触，哪怕上流圈子里也是一件振奋人心好事。萧复礼都能下田劳作了，旁人还有什么好说？
回家跟家长一说，令不少家长觉得送孩子进崇道堂真是值回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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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休沐日到了，正是特别家长参观日。萧复礼也早早地到了崇道堂。崇道堂学生并不多，算上家长人数也不多，郑琰这回贴子是下给“家长”，来都是家中男主人。
郑琰开场白也很简洁：“我知道，诸君对有些事情不解，今日正好说个明白。丑话说前头，同样事儿，我不想解释第二回。不能接受，崇道堂也绝不强求。”
带着学生们做了一回模拟演练。抽取一人为官、二人为吏、十人为民，官要收税，吏目下乡，小民交粮。小学生们种青菜正长得水嫩，□堆“小民”脚下，等着他亲手把劳动成果交给别人。“小官”挺得意，当着大家面儿，他做官儿了！
扮演小民学生听说“三十税一，成丁服役，乡间修路额外什一而税……”报了一长串税，这还是国家规定税种，没额外添多少。点点自己手中充作粮食青菜，小脸儿皱得像包子，脸色跟手里青菜有得一比。
“小吏”急了：“你交啊？！”当着大家面儿，别让我完不成任务啊！
“小官”也急了，理由同上。
“小民”含泪：“怎么这么多啊？”爷才种了这几棵菜啊？他是知道要交税，可什么时候给别人交过税啊？不要提这青菜真是他自己种出来！头一回劳动所得，这种难言滋味哟～而且，给他剧本里还写了，他还要表演出如何用自己劳动所得过完这一年。
过个妹年啊！菜都被俩土匪拿走了！
“小民”很愤怒：“交给你们了，我就只好吃草啦！”
“小吏”道：“你不交出来我就要挨打啦！”
“小官”道：“完不成税赋我就要丢官啦！”很丢人啊有木有？！
围观群众看着他们闹，都觉得鲜。被围观人怒了，互相吵了起来。都是小孩子，且大多是娇养，土鳖们脾气从来都不小。居然上演了一出“官逼民反”！郑琰坏啊，选都是初级班小学生，小霸王们来演戏，绝对真性情。
萧复礼本来坐郑琰身边，现已经急得抓着郑琰袖子了：“这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窝勒个去！这效果也太好了吧？！拍拍萧复礼手背：“换你你也打！”
郑琰这时候才喝止了斗殴事件，问学生和家长：“看出什么来了么？没有切肤之痛，怎么能知道什么叫民生艰难？看看你们种菜，有人指点着还乱七八糟，拔菜时候踩坏了多少？自己看！还有你们，做官就不会干别了吗？只会收税，还要你干什么？真以为就是让你们种菜呐？！都给我动动脑子！”
缓和了一下语气：“你们，现是扮小民，可以后你们以为多半是要为官，这个样子行吗？日后要记得今日之事啊！”复把对何氏等家长话又说了一回，续道，“要知道世事不易啊！”
又指导“小官”做法：“这个时候如果收不下去，就要停下来，请示朝廷，不要酿成大祸。好到任之后，就该恤民力，重视农桑，到了秋天才能收得上来税赋。现重来，你该怎么办？”
“小官”也够机灵，对着萧复礼道：“圣人，今年欠收，请减赋税。”
萧复礼脸色不太好地同意了。
郑琰笑问萧复礼：“圣人，俸禄不够发了，要怎么办？”
萧复礼也是一脸菜色：“为国殊不易！”
郑琰又对“小民”们道：“你们，接着来。”
“小民”们莫名其妙：“山长，都减税赋了，还来？”
郑琰下巴一扬，指着高年级：“出十个人来，暴民为乱，你们要剿匪。”
“小民”脸色差：“明明是他们收得多。”
够了，够了，今天这课上到这里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