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第2/3页)
自然会来给他裹伤。正想到此处,忽然听到脚步声走近,便是一惊,慕容冲已去捡起石头推到石后伤者露在外面的半只脚上,宋西牛便也帮忙,刚把那半只脚掩好,便见一人走了过来,高大凶蛮,正是那个右耳戴了银圈的侯三首领,瞧见慕容冲,便脸上堆起笑意,道:“美人,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躲这里来了?”他生得凶蛮丑陋,不笑还好一些,这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反而更加吓人,宋西牛、慕容冲看了他都不作声,侯三又鼻子四处嗅一嗅,道:“这里怎么有血腥味?”慕容冲便露出自己流血的胳膊给他瞧,鲜红的血顺了雪白的肌肤流下。侯三高大,瞧见便蹲下在他面前,只用那糙茧大手轻轻抚摸他手臂道:“可怜的美人,怎么弄伤了?”说着,伸出舌头便去舔那鲜血伤口和如雪肌肤,道:“有了这样的美人,天下的女人都不想要了。”慕容冲好奇地微微偏着头看他,似是对他的举动和言语都不明白。
宋西牛呆得一呆,却是想到,心里一急冲上去便用力推他,道:“你别碰他,否则,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把那宝盒的藏处告诉你们。”侯三只一巴掌扫过来,宋西牛便被重重一耳光打得飞了出去,这下慕容冲看懂了,便要逃开,只是早被侯三一手便搂紧挣扎不开,另一手扯下他面巾,摸了他脸赞道:“再美的女人哪有你这般好看?就是还小了点。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会好好待你。”宋西牛被打得晕晕沉沉正要爬过来拼命,又听一人道:“三弟,你在这里做什么?”瞧去却是左银耳圈也来了。侯三便放开慕容冲,道:“二哥,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冲跑到宋西牛身边,宋西牛爬起,见他眼中含泪,抿紧了嘴,脸色愈白几乎透明,显得十分委屈。宋西牛又是想哭,只想:我原先只道女儿身才有这般危险,却不想他虽是个男童,只因生得太美,同样不是好事而是祸事,便是整日用面巾将容貌遮住也躲不过去。不由出声哭道:“在这乱世,到底怎么样才能自保?”慕容冲想了一想,比了一个很大的动作,宋西牛看懂,便是说要比所有人都要强大的意思。也是,燕帝也是美貌,却有谁敢打他的主意?只怕便是从来只有他欺人,没有人欺他的。
这时,侯二已径自向这边走来,道:“美人别害怕,我不会害你。”宋西牛看了悲愤欲绝,为了保护慕容冲,便欲冲过去跟他拼了,侯三大步踏出从中拦了道:“二哥,你难道是想横刀夺爱?”侯二道:“这个美人还小,你行为太过粗鲁,别惊吓了他,让我先带着好好照顾几年,三弟,这次你让一让我,以后什么好事我都让给你。”侯三道:“不行,这个我要定了,以后什么美人财物我都不要。”侯二道:“你一定要跟我争?”想了一想,道:“咱们是兄弟,何必为他起争执,便照以前方法,两人共有。”侯三道:“那也有个先后,还不是要争?”又道:“不行,我要他归我一人,以后好好待他,叫他不受伤害。”侯二道:“你我谁都不肯让,难道要打过不成?”侯三‘咣’的一声便拔出刀来道:“打便打,这是痛快解决的好方法,他就是胜者的战利品。”
这两兄弟争执,宋西牛只想抱一抱慕容冲安慰,一眼瞧见他目光中仍是单纯无邪之色望了那两兄弟,似乎仍是不大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侯二也一把将刀拔出,道:“好,这可是你说的。”说着举起刀便冲上横削,侯三也挥刀冲前相迎,两人刀来拳住,前攻后避径自打做一团,慕容冲瞧见,便将头扭到一边不看,瞧见宋西牛挨打红肿起来的脸便伸手摸一摸,意思是问他痛不痛?宋西牛摇摇头,心里酸苦拉了他道:“咱们走吧,别管他们。”慕容冲点点头,那边打斗声却停了下来,便听侯三怒声道:“好啊,你要来真的?”都回头瞧去,那兄弟正相对持刃而立,侯三肩头皮衣破开流出血来,一句说完,挥着刀舞成一团银花猛地又扑了上去,两人便又砍杀在一起。宋西牛、慕容冲正要走,迎面瞧见侯大带着几个羯人匆匆赶来,远远便大喝一声:“住手。”侯二侯三听到停了手,只是尚自相互怒目而视。侯大并不止步,大步过去走到面前挥手甩去,便是一人一个大耳光,骂道:“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叶延便是想要灭了咱们,死到临头,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自相残杀?”侯三并不服气低声道:“二哥要跟我抢美人。”侯大怒道:“命都保不住,要美人有什么用?”侯三脾气也挺拧,又是嘀咕道:“反正是个死,还不如快活快活,便是死了也甘心。”惹怒侯大,手握上刀柄,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侯三终于不敢再说,侯大道:“咱们什么事没遇过?要死早死多少回了,你要不想活我由得你再不管,你爱做什么做什么?要是想活命就得听我的。”说着斜眼看了慕容冲一眼,道:“这个人生得异于常人,刚才连天上也现出奇异天象,只怕不是没有原因的,我怀疑他不是个人,”宋西牛便偏头去看慕容冲,眼睛鼻子嘴巴除了比常人美貌纤研找不到丝毫缺陷外,都是人模样,不是人是什么?侯三脸现不服气之状,似是又要反驳。侯大不容他说话,又道:“就算他不是妖孽,也等出去之后再说,现在都不许再提这事,都给我滚开。”怒气冲冲骂完,自己倒掉头先走了。宋西牛只想:他们汉话也没学好,刚骂了滚字,自己先走,这不是骂了自己么?却又暗自庆幸慕容冲暂时逃过一劫,便朝他笑一笑,慕容冲却还是那副纯真美好的模样也笑,似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侯二侯三相互并不说话,看也不看一眼,各自提刀分头去了。那个给红果的野蛮羯人瞧见慕容冲伤口又露着流血,便又过来敷药包扎,丝毫也不起疑心,只道:“你不要顽皮,小心好不全留个疤痕那就不美啦。”边包扎边逗他道:“咱们大首领说你是大妖怪,你是大妖怪么?”慕容冲连忙摇头,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写了个大大的‘人’字。那人包好,摸摸他脸蛋,笑嘻嘻地走了。这时闻到一阵肉香,慕容冲便也往外走,想来也是饿了,走了两步又想起返身回去捡起方巾依旧蒙面系好,宋西牛只想:瞧他这蒙面动作已经习惯,想必是从小便知自己生得跟别人不一样,因此常常蒙面的缘故,忙也跟上。
走出来,听得谷外有人高声喊道:“侯氏三兄弟,你们不要再做困兽之斗,快快好生将皇上的堂弟和宋西牛交出来,降了咱们皇上,或许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侯三显然正还有怒火未发尽,便冲谷外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咱们和叶延誓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我活,他那个堂弟早已经到了我侯三腹里,怎么放?今日先将他那鲜嫩嫩的堂弟滚汤吃了,改天再来吃叶延。你们闻到肉香没有?这美人味道好极了,你要不要也吃一块?”外面便没有了声音。
帐蓬外想是从山谷各处捡来断枝枯木生起了一堆大火,架了口大铁锅,煮了一大锅滚水,水里泛起肉香来。有人正在用勺分给各人。慕容冲瞧见,便拉宋西牛,意思是咱们也过去吃。宋西牛尚未说话,那边羯人瞧见,便有几人招手叫他们过去。宋西牛便跑在头里,瞧见那水极清,但是每一勺里也都能分到少少的几片肉。便问:“这是什么肉?”有个羯人指一指旁边地上,宋西牛一瞧,地上卷着几幅空空的蛇皮,原来这山谷别的没有,倒有一种土腹莽蛇,刚才大伙一齐杀了几条,煮一大锅水分吃。慕容冲也过来,又有个羯人伸手将他面巾一把夺下,便都来围观瞧他,只是都是好奇,似乎也并没有人真的有想把他滚汤煮了的意思。倒也分给他们一碗,那掌勺的还特意多添了几块肉。慕容冲便与宋西牛分吃,一人一口,几条蛇煮了一大锅水,因此那汤水已经没有什么滋味了,宋西牛只喝汤不吃肉,慕容冲也只喝汤不吃肉,没多久一碗汤水喝完,碗里只剩肉片,慕容冲便不再跟他客气,用手抓起肉片通通塞进嘴里,宋西牛自然不在意,只笑嘻嘻地想他只怕是饿得狠了,那些羯人瞧见也都哈哈大笑。慕容冲捡过方巾系上又拉宋西牛去玩,两人跑到深谷大石后面,慕容冲便将肉从嘴里都吐出来,喂给那伤者吃。宋西牛此时方知其意,只想:原来如此,这人这么虚弱,虽然止住了血,若是不吃东西,恐怕也要死的。还是他聪明。伤者瞧见慕容冲喂肉,微微一笑,眼睛半睁半闭,眼里有微微光芒闪动,喂到嘴边便张口吃了。宋西牛在一边问:“你是谁?为什么躺在这里?”那伤者根本看不到他,只又道:“凤凰?”伤得久了,声音沙哑,看来他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眼睛只瞧了慕容冲,又是稀奇又是迷茫,只好像做梦一般,倒也是,任谁见到慕容冲都觉得惊奇,何况处在他这么一个境地,又刚睁眼时见到那么奇特的天象?只怕便当真以为慕容冲是仙童下凡在救治他。宋西牛倒也十分理解这种感觉,想当初自己见到画像时便也是这样,眼里只有这美童是活的,其他一切都是暗的死的。所以也不怪他不回答自己的问话,他只怕便是连听也没听到。
伤者吃了肉,精神气色好了一些,双眼更加有神,露出有些威严的精光,慕容冲伸手将他脸轻轻拭一拭干净,便露出两道挺拔龙眉,挺直鼻梁,整齐的黑须下有着棱角的嘴,面相俊逸雄伟。只是仍瞧了慕容冲眼也不眨,慕容冲便给他打手势,叫他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他。
和宋西牛出来,宋西牛偷笑不止,道:“他肯定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画像那般,以为你是天上仙童下凡。你瞧见他那惊奇的模样没有?”慕容冲望了他却是无可奈何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便是因自己容貌常常带来麻烦之意。宋西牛便不再笑他,玩了一会,自回马车睡觉。
到了第二天,车外骚乱声将他们惊醒,乱纷纷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宋西牛、慕容冲先后下车瞧看,宋西牛先下车,一眼便见许多羯人围在车旁露出惊惧疑虑的神色。中间侯三浑身血淋淋的僵跪在地上已经死去多时,模样可怖,尚未瞧得清楚,宋西牛忙先回身捂住身后慕容冲双眼道:“你别看。”侯三的咽喉被割断,五官滴血,眼睛被挖掉了,嘴巴张着,只有空洞洞的黑血,舌头也被割去,早已面目全非,若非他右耳上那只银耳圈还闪着银光,几乎便要认不出他来。双手被砍断,十指也一根根切下来摆在身边,面向着马车的方向双膝跪地用一支竖木撑着身子微微前倾,好像在向马车磕头一般。
宋西牛自己瞧了害怕,却不知侯三怎么突然这么惨死在这里,况且侯三是懂武艺的,周围又有这么多人,要杀他并不容易,便算自己和慕容冲睡死了没有听到动静,其他人却都是身怀武艺,警觉性高的,怎么也都没有丝毫察觉?想不清楚只捂紧慕容冲的眼睛,不肯让他看到这般骇人景象。慕容冲双手摊开,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事?”宋西牛道:“也没什么,昨天那个欺负你的大坏人好像被人砍杀,流了些血,一点也不好看,你先回车上去罢。”慕容冲便听话回车上去了。宋西牛也要上车,听得那边传来侯二大声嚷嚷:“不是我杀的,他是我弟弟,我怎么会杀他?”放眼望去,瞧见那边侯二被五花大绑,尚在挣扎嚷嚷:“是谁杀了我三弟,要叫我知道,我第一个便饶不了他,我怎么可能杀死三弟?”
侯大黝黑的脸上只看到一双眼睛通红,神色狂怒震惊,只将一把血刀用力扔在他面前地上,喝道:“不是你,这杀人的刀怎么在你手里?”侯二道:“我怎么知道?睡一觉醒来这刀便到了手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杀三弟。”侯大更怒,道:“不是你,别人还有这胆子不成?你快说,你是怎么杀的三首领?”冲上前,一脚便踹在他肚子上,把侯二踹跪下了,侯二负痛仍是喊冤:“我没有杀,没有杀三弟。”侯大手按在刀柄直发抖,脸上筋内抖动,过了半晌,方咬牙切齿道:“先将他看押起来,我要叫他自己认错,死也死个明白。”
宋西牛看了想,原来是二首领三首领昨天打架记怨,二首领杀了三首领,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侯大阴沉着脸指挥将侯三零零碎碎都捡齐了,他们却不吃自己族人,全抬到火里烧尽,然后一直围了火堆转圈,念词行礼,想是进行一种什么仪式。
今天还是喝蛇汤,只是因了这事故,大首领心情自然不好,因此大家都有些沉闷,不怎么说话,侯三虽然死得太惨,但对于他的死,宋西牛倒有些放心的感觉。和慕容冲两个人分到蛇汤照旧把水喝完,然后慕容冲把肉都吃到嘴里,一起跑到深谷石后,那人醒了,已经微微靠壁坐起,睁了眼睛盼望,想是在等他们,瞧到他们过来两撇黑须下嘴角牵扯动便露出笑容,慕容冲把肉吐出来喂给他吃,有些歉意地向他眨眨眼睛,表示只有这个方法。那人望了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们救了我的性命。”说着,将肉吃了。宋西牛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那人微微点一点头,道:“看来这一次是死不了了。”慕容冲、宋西牛便都面露喜色互相望望,因救治了一个人而感到高兴。那人又问:“这地方瞧起来像是人迹罕至,你们为什么正好会在这里,救了我的性命?”他问的是慕容冲,自然是宋西牛回答,便将吐谷浑和侯羯互相争斗,慕容冲做为叶延的堂弟,而自己也是稀里糊涂就被侯羯抓了来到这里的事一一说了。
那人便也望了慕容冲问:“你不能说话?”慕容冲眨眨眼睛应了。虽然那人好像想和他们多说一会话,但因怕羯人发现,两人不敢多呆,慕容冲仍旧是叫他好好休息养伤,然后一起出来,慕容冲却并不知侯三的事,只照旧又想出新花样玩耍,到天黑时回马车睡觉。
睡到第二天尚未天亮,又被比昨日更加嘈杂的吵闹声惊醒,宋西牛只想怕又发生了什么事,便叫慕容冲呆在车里不要出去,自己先下去瞧一瞧,蒙蒙晨色中便见同一个地方,以同一个姿式,侯二血淋淋死在那里。也是咽喉被割断,眼睛挖了,舌头割了,只是手和手指没有砍还是好好的垂在身侧,用木棍撑起身体呈跪姿向着马车。四周羯人露出更加害怕和疑惑的表情,纷纷议论,都不知是怎么回事,有人默默将侯二抬走。宋西牛自然也是奇怪,侯二昨天不是被他们抓起来看押了么?怎么又会死在这里?如果侯三是侯二杀的,那侯二又是谁杀的?他们为什么会死成这个样子?这中间许多事情真是想也想不明白。
回到马车,慕容冲眼里十分疑惑,便是问‘又发生什么事了?’宋西牛自己也弄不明白,更加说不清楚,只道:“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死了几个人。”慕容冲眼中便露出忧伤的神色。这时,那个给慕容冲红果的羯人探头进来,也无心戏耍慕容冲了,只道:“大首领叫所有人都去有话要说,快些过去。”
出来到谷中,中央生起一堆熊熊大火,侯羯所有人都到齐了,齐齐跪在火堆这一边,独大首领一人站在对面,神色悲伤愤怒难言,望了众人,沉声道:“这两天发生的事大伙都知道了,二首领、三首领被人杀害,谷里面就咱们这些人,谷口有人日夜守卫,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凶手便在咱们其中,现在除了我的马夫在谷口哨探,所有的人都在这里,”说着,只逐一望了众人,连站在一旁的宋西牛、慕容冲也扫了一眼,又道:“可是今日咱们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同族兄弟,数十年从小长到大的交情,知根知底,你们自己说,谁是凶手?”羯人自然纷纷道:“我不是凶手,凶手不是我。”侯大又道:“好,二弟三弟之仇,不共戴天,我侯大在此起誓,全族人誓报此仇,你们同不同意?”羯人也是激愤,纷纷誓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有个羯人捧出早已备好的一大钵酒水到侯大面前,侯大取刀割破手指,滴血酒中,道:“今日咱们便歃血为盟,不敢饮这血酒的便是凶手,是族里的叛徒。”有人将酒递下,众羯人纷纷解刀割指,滴血酒中。宋西牛、慕容冲因不是同族,所以不在此列。其余所有人都割过,侯大带头喝了一口,其他人也都毫不犹豫轮流把一钵酒喝完。
侯大又道:“既然咱们都不是凶手,难道谷里有鬼不成?”其他羯人便也纷纷互相问:“是啊,二首领、三首领死得太过离奇,只怕真的有鬼。”侯大道:“大伙想想我二弟三弟死前之事,死后又是一副什么模样。”说着,用手指了慕容冲,道:“我能断定,他就是害死二首领三首领的妖孽。”慕容冲睁大眼睛,露出迷茫不解的神情,宋西牛用手轻轻护住他,其他羯人瞧了,又是疑惑又是议论。有人道:“不会罢,他不过是个小童,怎么害得了二首领、三首领?”那个给红果的羯人道:“我听说妖的血都是绿的,他受伤流的血却跟咱们一样是红的,恐怕不是妖罢?”另有人道:“他没有妖气,倒有些仙气。”都有些怀疑不信。侯大又道:“人长得有仙气本来就不对,都是妖孽幻化而成,用以迷惑世人,你们且想想,自从他来了,便生出多少稀奇事,天现异象,火凤吞天食日,白天比晚上还黑。咱们杀叶延本有胜算,谁知如今反被他逼迫到这里,落到这般绝境死地。二弟三弟也都是因争夺他后惨死,死的时候又都朝他的方向跪拜。”这些人也都是迷信的,听得有理,渐渐信了,都害怕起来,便有人道:“听说被妖缠上会带来灭族之祸,所有人都要遭灾。”又有人道:“是啊,先是二首领、三首领,然后便轮到咱们,一个个都要惨死。”越来越是害怕,有人指了大火堆道:“妖孽不除,咱们灾祸便会连绵不尽,将他投到火里,快烧死他。”其他羯人都喊:“烧了他,烧了他。”
宋西牛一听情势不对,拉了慕容冲道:“快跑。”两人转身便逃,羯人哪容他们逃走?纷纷起身追上,七手八脚将他二人抓住,分别用绳五花大绑捆牢了,扔在火堆旁,然后以侯大为首,领了众人又是围了火堆行走念词,不知是在进行什么仪式。宋西牛被绑直了,连头都不能动,瞧不见慕容冲在哪里,喊一声:“慕容冲?”又想起慕容冲不能说话应声,连为自己辩白的机会也没有,便是大喊:“他不是妖,他是人,你们这些笨蛋,二首领三首领明明是被人用刀砍杀的,你们要是想报仇快找凶手才对。”并无人理他,不由气得骂起人来:“他不是妖,你们才是妖,你们都是吃人的大妖怪,快放了他。”任是喉咙喊哑,也无人理他。这时羯人停了下来,侯大道:“投到火里,烧成灰烬,消灾解难,永无祸患。”宋西牛只哑着喉咙喊:“不要,你们这些大妖怪,不要烧他。”
便在这时,忽听谷外有人喊道:“侯氏三位首领,我是独孤钵,替你们和吐谷浑做个中间人说和,这一次你们双方就此收手,各自回国,如何?”独孤钵并不知侯氏三首领已经死了两个,因此还是这么称呼。侯羯众人本来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又累又饿,已经心慌,此时听到有了生机,便都停下正在进行的事,有人不信道:“这是耍的什么把戏?叶延想灭了咱们就跟咱们想杀他的心思一模一样,现在既然已经将咱们困死在这里,怎么会有这般好心?不过是想骗咱们出去。”众人都是不信,侯大高声问:“叶延想干什么?有什么条件?”独孤钵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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