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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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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第 34 章 (第3/3页)

光线可以看到他的泪珠落在慕容冲睫上,再从慕容冲眼角滑下,就好像慕容冲也在哭一样。

    忽听远处传来有人喊‘捉刺客’的声音,小段本有心趁这机会行刺苻坚,只因慕容冲尚未断气才躲在柜中,猛然听到倒吓一跳,忙侧耳细听,却听得房里有轻微悉索之声,然后开合门声,像是有人穿了衣裳出门。正不知怎么回事,又听床上苻坚喊一声;“赵整。”看来刚才出去的人应是和太妃了,有人细声答应着进门。小段又到木柜门缝处向外张望,外面的灯仍然亮着,照见床上果然只有苻坚一人了,正光着胸脯坐起来,露出黑乎乎一片胸毛和匀实矫健的筋骨肌肉,非同寻常,一望而知有着数十年的习武功底。小段看了暗道一声侥幸,只想刚才幸亏没有鲁莽行事,只要中山王还活着便不能冒险。听得苻坚问:“怎么回事?”进来的叫赵整那人便道:“回皇上,听得是在宫门处那里喊有刺客,可能是故燕的贼犯。”一面说着,一面见苻坚起身便忙快步过来拿了衣服伺候为他穿衣,却是个面白无须,声音轻细的宦官。

    却说苻坚这人对不服他或者跟他做对的敌人向来是特别大度的,象这次对梁琛反而封官,也下令将自刎的太后可足浑氏葬入了燕国皇陵等,这种事情在他身上体现得特别突出,也是使他在史书录载和后人评论中令人称颂的一大优点。确实,在当时那个血腥残酷,人命危浅的年代,象他这么仁慈的君主绝无仅有。一方面来说,苻坚自幼读汉书,心胸宽广,不嗜血这些都是肯定的,从另一方面来说,他的这种大度似乎并不完全是出乎对什么气节、人才的欣赏,而有可能是根本不在乎,没有瞧在眼里。或者他天生防范神经比较粗。又或者他太自信了,过于自信的人往往反而比较容易轻信他人。像他以前曾重用的晋公苻柳,现在的姚苌都非易与之辈,而且跟他有仇,慕容垂也曾是他死敌,这些都是已经或者将要给他酿成大祸的,而他根本没意识到,都这么随便放心地重用在身边,这似乎已经有些超出了心胸广阔,大度包容的范围。这是题外话。

    只说苻坚听得如此倒有了兴趣,‘哦’了一声,道:“不要伤了性命,拿活的来我见见。”赵整应了便要出去传话活捉刺客,刚到门边却只发出一声尖呼,又听长剑破空之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小段却是看不到那边,只看到眼前苻坚袍角一扬人已经消失不见,听得短暂衣袂破空之声,又听‘啊’的一声,这声音却像是小高,待要再分辨细听,房里再没了声音,只看到两个穿着秦兵衣服的少年一步步退进了房,瞪大了眼神色惊愕异常,不正是小白和小高是谁?小段瞧了便是又惊又急,只想原来刺客就是他们两个?似乎也不对,刚才呼喊捉刺客的声音明明还远,他们不应该来得这么快才对。然而这时也来不及多想,若在平时他自然早冲出去了,可是现在,小段抱了慕容冲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又急得发起抖来。只见小高空着两只手定在半空,小白虽手里仗剑,咽喉前却被另一柄剑尖抵住,因此不能动手,只得步步后退。两人的神情都是显得十分惊诧地望着持剑人,那人问:“刺客就是你们两个?”却是苻坚的声音,随着再逼近一步,果然见到是苻坚举了剑正指住小白。这时才听到许多侍卫涌进门的声音,有为首一人道:“小人一直守在门口,并不知这两个刺客从哪里进来,因此惊了圣驾,请皇上恕罪。”小段闻言又是吃惊,因刚才苻坚手里没剑,而小高不可能空手闯来,照这情形看来,莫非刚才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苻坚只一个人便从小高手中夺下了剑又挟制住了小白?却是不可思议。听得赵整尖细声音道:“刺客是从侧门潜进来的,看来是以前这宫里的人所以识得暗门,倒跟诸位大人无关。”小高瞪着苻坚吃惊了半天方才有些结舌问:“你,你不是苻坚吗?原来你这么好的……你这是什么功夫?”倒看不出害怕,只是惊异。听他这么说来刚才果然是苻坚一出手便夺走了他的剑,小段这时不但不能冲出去,反而更加屏声偃息,不敢丝毫动弹怕发出声响被人发现了。只是眼睁睁看着小白、小高二人又退无可退。一颗心却是不受控制地乱跳,这时也已经有些麻木,无法思想了。只呆呆瞧着柜外小白听后神色更加惊异,惊奇得有些夸张地问小高:“他是秦天王苻坚?”小高点头道:“没错。”小白仍是不信问:“你怎么会认得的?”小高道:“他进宫的时候我见过了。”他二人倒是气定神闲,旁若无人自顾自地在剑尖面前说话议论,比较起来,倒是置身事外的小段更加紧张害怕。小白呆了一呆,突然瞪了小高骂一句:“这次我被你这大笨蛋和那丑马给害死了。”这话却有些莫名其妙,小段也不懂。只忙去看苻坚他们反应。可能是因为既然这两个刺客都敢来行刺皇上了,便也再无人追究他们直呼皇上姓名以及诸般无礼,赵整以及伺卫们都没出声,只等苻坚发落。

    苻坚倒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问:“怎么,你们不是来行刺朕的吗?”一边说着,一边垂下剑尖,却将剑套入小高腰间剑鞘,还回给他。这一举动又令小高、小白吃惊,两人对视一眼。小高顿时脸红,向苻坚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还怪苻坚不该还剑。小白也很气道:“意思就是他好像很瞧不起咱们。”小高道:“那是因为刚才咱们根本就没料到他有这么好的身手,而且咱们本来也不是来行刺他的。他是乘我不备所以我才会失手。”小白道:“那不如咱们再试一次。”他们两个相对说话,小白眼睛还看着小高,手中长剑却突然抬起射向苻坚。小高配合默契,答个‘好’字的同时也伸手拔剑。小段只捏了一把冷汗早已摇头着急,然而也是深知他们两个的,知道他们向来胆大包天,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就算本来不是来行刺苻坚的,但见到眼下有跟苻坚这么近距离相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刺这一剑想必不会甘心。当下再着急也只能这么看着,小白这一下出剑出其不意,剑势又疾,离得又近,似乎不应该失手。小段只见银光人影一闪,苻坚的动作竟是快得惊人,又在柜中毕竟视野有限,尚未来得及看个清楚,剑气衣袂声便都停止静了下来,案上的烛光都没有摇晃一下。再看时,柜外小白空着手一脸惊愕,而苻坚手里拿着他的长剑,正指到小高鼻尖,小高的剑在腰间只拔出一半定住。苻坚笑道:“还要不要再试?”这个时候他的宽袍大袖才飘落下来又摆动不止,证明他刚才确实是动过,若不然,小段还只当他使的是什么古怪法术。说着,又将剑还回给小白的。小高、小白更加目瞪口呆,又面面相觑,虽然不怕死,倒也还输得服气,再无话可说。赵整走过来,出言讽笑道:“咱们皇上打天下的时候你们都还没生出来呢。两个小娃儿也不打听打听就敢来拔虎须,这可不是嫌命长了么?”门外一人道:“再试试我这一刀。”话声来得突然,由远而近便是疾速,随着纷纷几声喝问‘什么人?’片刻间寒光一闪,一柄大刀已穿过门里门外侍卫径向苻坚脖颈削来,苻坚不及回头,迅疾侧飞出去,堪堪避过脖颈,散发扬起却正当刀锋,几缕青丝断落,在他们这么疾行搅动的劲风中飘转。小段正不明白这又是什么情况,进来的持刀人便也出现在他视野,却只见到一个蒙面黑衣人的骄健身影一闪而过。那边苻坚反应迅速,半空中哼了一声侧退的身影刚落地便复而又扑向那黑衣人,黑衣人亦持刀猿身对上,两人身手都是迅疾无比,小段在细细的柜缝中只偶尔看到刀光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掠动,听得一众伺卫们呼喝着护驾也都涌进来,房里人越来越多,小段更加担心,抱着慕容冲,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似乎正在生死的紧要关头,只望这些人打远一些,千万莫要靠近木柜这边来才好。听得一声轻微帛裂声,仍是从柜缝中向外望去,瞧见黑白两道身影已各自分开,黑衣蒙面人手中宝刀寒光依旧闪动,苻坚脸色却稍有变化,衣袖被削去一大块,荡悠悠飘落到地上。蒙面人瞧了道:“秦天王的闪电手也不过如此。”想是刚才苻坚故计重施又想拿下他的刀。他却非小高、小白可比,动作也是一个快字,刚才若非苻坚缩手及时,只怕反而一只手也要被他斩下。小段看得惊奇,知道他们使的都是最上乘的武艺,平常难得一见的,只想小白和小高是从哪里找来这么高强厉害的帮手?却不知小高、小白二人这时也在一旁看傻了眼,不知这蒙面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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