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第 100 章 (第1/3页)
宋延宗寻到长安一户人家登门拜访，住在这里的荆钗布裙正在纺纱织布的妇人还认得他，迎到里面说话，宋延宗跪了磕头，问：“和太妃还好？”布裙妇人便是在那场大灾难后仅存至今的唯一一个燕室太妃，生育出慕容冲这样的奇人，外貌同样柔弱美貌的慕容冲生母和氏，和氏含笑道：“妾身还好，有凤凰在便有妾身在，只要妾身好好的，凤凰便不会没了牵挂。”宋延宗道：“小人知道中山王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和太妃，小人已见过他了。”和氏忙睁着眼直凑到宋延宗跟前关切问：“他怎么样？”宋延宗由衷道：“小人想，中山王已经做到他所能做到最好的了。”和氏关切不能自抑，连声乱问起来：“他是胖是瘦，多高多矮，饮食如何，正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话？”等等，宋延宗一概摇头不知，道：“只远远见了一面，看得并不真切。”和氏抹起泪来，又哭又笑，自知太过激动，强自控制着情绪。宋延宗又慰道：“和太妃请再忍耐些时候，现在正是中山王出宫，重获自由的好时机，”当下将目前形势详细叙述，道：“他的年纪已经不能再留在后宫，大秦天王又有了新的宠爱对象，况且以王丞相为首的朝中文武都在猛谏要求放中山王出宫……”和氏倒生出疑心，打断道：“燕亡之后，我儿以亡国虏奴的身份充作娈童入了宫闱伺候大秦天王，是走是留自然全凭大秦天王喜恶旨意，岂是咱们所议论的？你即连他是胖是瘦都没看清，更没说得上话，又怎么会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倒来我这里信口胡言？使我儿惹上无妄之灾。你快快走吧，恕妾身不便相送。”说着带怒起身，自走去纺纱机前坐了纺纱，以背对着宋延宗。宋延宗在身后叩首泣道：“小人自知三年前在始平独自偷生离去，和太妃信不过小人，更信不过小人能一眼猜中中山王心事。只请容小人再说几句：小人是汉人，自幼便懂得一仆不事二主，从一而终的道理。虽跟随中山王时间不长，却是几次同过生共过死，可以性命相交的。此其一；太后试想想，自燕亡之后是什么样的形势？在这么险恶艰难中捱过三年活了下来，你我都知道，中山王必定有所图谋。此其二；其三，邺城之仇，始平之恨，长安之耻，中山王真的都这么忍下了么？中山王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和太妃比小人更加清楚。”然而不论宋延宗再如何陈说，和太妃始终充耳不闻，无动于衷，坐着纺纱连头也不曾回一下。宋延宗无奈只得告辞离去，退到门口，却听房里和太妃又唤一声：“小宋。”宋延宗站住回头，正迎上和太妃抬起带着泪痕的脸，鬓边几缕白发在满头乌丝中格外显眼，和太妃笑了一笑，道：“你好好跟着凤凰，不会错的。”宋延宗长揖应道：“小人知道。”
第二天，苻坚就召了宋延宗到前殿问医治呕血之症的事，宋延宗这几年确实格外经心的钻研过，答道：“吐血分为外感、内伤、阴虚、劳心、劳伤、气郁、畜热、伤胃、伤酒等共九种，《金匮要略》中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病脉证并治中也说是多因郁怒忧思、劳欲体虚等致胃热壅盛，肝郁化火，或心脾气虚，血失统御而成。若能对症下药，依法施为，很多都能够依靠适当调理逐渐治愈。”苻坚闻言喜悦，当即令太医领了宋延宗往长生殿先把脉一试。
慕容冲是睡着被人抬出来的，其实他现在终日醉生梦死，昏沉躺卧的时候倒比清醒的时候还多。因此宋延宗这次连他的面也没见着，只从掩下的床帐中伸出一只胳膊上带着朵梅花印记的手来。宋延宗的心跳得厉害，不见面也好，否则只怕更加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当下把过脉，宋延宗道病人呕血已逾三载，血色紫乌等等，所言脉象病症皆十分清楚正确。太医回禀过苻坚。苻坚更喜，即授宋延宗太医院预备生的职位，协助太医专为慕容冲医治。
金碧辉煌的凤安宫静悄无人，有两面的门都敞着，不当晒的那一边窗户也都开了，却仍是没风，房里淡紫色的轻薄罗帐纹丝不动。金架金屏金案金床，重重如海的淡紫纱蔓，突显着正中地上那一抹鲜红。慕容冲趴在青竹席上，在这方圆附近的蛙、蝉等扰人之物都被特意清理过的寂静悠长的夏日中半梦半醒，没有阳光直射进房，但整个房间格外明亮，阔大的凤安宫愈加衬出他的微小。
凤安宫的下人本就少了大半，今天清河又特意要和他说话把人都遣开了，清河似乎曾坐在他身边忧心忡忡地商量：“你又该像去年那样去闹她一场才好，最好也毁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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