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2 1082 (第1/3页)
天空是黑的,两侧的竹林是黑的,只有脚下延伸向前的小路,铺着那日踩过的同种类白沙,细细腻腻宛如米粉,天顶一轮皓月庞大到几乎压面而来。
这里的月亮大得垂地。
从深入月之域腹地那天开始,这番壮景便深深冲击到了本已麻木无感的一颗心,月之国府闭关锁国,但也算不上与外界完全阻绝,来这里出访的人往往只能在晦暗无边、雾气苍茫的环境下与这里的人交流互谈,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唯有脚下或黑或白的土壤,真实可见。
所以忘川河畔的这个小国是神秘又恐怖的,渐渐的,识趣的人们不再涉足,即便踏入这里的人,也瞧不清什么,更别提雪亮到晃眼的月轮了。
相夫光子产生了一种猜想,那就是这里的晦暗皆由幻术组成,令域外的往来者无从辨认该国本貌,而她,在进入伊始,便被排除在了“幻境”之外,因此她可以看得清,静谧之夜,竹林、小路、木屋、浪潮,皆被这大到几乎填满视野的银月照亮。
人们都说,在月之国终日里看不见暖光,连月华都吝啬的很,于是她期盼起黎明之后的月国风貌来,但这种期许,仅仅出自本能,与她的来意无关。
她是魔神亲自选就的魔姬,拥有除魔神之外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她轻而易举获悉了魔神到此之后的全部,也了解了,与各国断绝往来多时的月之域,早已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上至国主,下至臣民,无不俯首叩拜,感恩涕零。
除了随处可见的曼珠沙华,这里还有一种名叫“金缕玉”的蓝色夜光花,这种花瓣镶金边,与花瓣本身熠熠明耀的蓝交相辉映,浓郁鲜艳到无与伦比,它的花芯吐出一颗金珠,金珠向四周迸溅的光辉便是它张扬峭立的花蕊。
行走在这样的花海里,任何人影都清晰显然,何况,是一个横冲出来,完全不掩藏自己来意的姑娘。
她叫雏殷,在相夫光子到来前便跃跃欲试争取魔姬的身份,魔神一直没有答允,满含期待到了最强烈的时候,凭空而降的陌生人竟可直接担任,这叫年仅十六岁的她很不服气,总是耐不住反抗的情绪,半途拦截找新人姐姐打架。
相夫光子一向懒得理她,她娇俏可人的脸蛋便皱成小包子,气鼓鼓的红了腮帮,顺带举起随身不离的硬壳书,朝光子砸来。
而每次,都被另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少年及时拦阻,那少年跟这少女模样相似,一身侍者打扮,对谁都恭敬有礼,这回又让他遇上了,尽管相夫光子不晓得,他是一直尾随在后,还是总这么适时的赶巧。
“魔神大人召开临时会议,请两位过去。”
“哼,看在魔神大人的份上,这次先饶了你!”雏殷不服气的努努鼻子,转身跑走。
巨月鲜亮的光辉慢慢隐去,不知是背离了这片土地,还是被浓云遮蔽,总之,被雏殷小姑娘搅扰的让她忘记了时间,没意识到一夜又悄然逝去。
月之国是拥有白天与日轮的,可穹顶云层过厚,总也瞧不真切,最该光芒万丈的清晨,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蓝天空,一簇簇在厚云层下还凸显着存在感、静止不动的雪色浮云,苍白的矮木和草丛,完全没有绿意,倒像是被月光染透深入根枝。相夫光子想攀上对面的黑色峰顶,还必须横渡一条与天同色的寒水湖,湖畔漂着一叶似荒废了许久的小舟,还有一个荡漾漂游的舀水葫芦。
魔神统率之地的景致,像是粘稠油墨画完的抽象彩图,有很多叫人理解不了的地方,但相夫光子却能断定,它不属于幻术。
渡了寒湖,走过白丛,紧接着穿云过雾,被闪亮到刺痛眼球的云海环绕,尽头在百米开外,是攀至峰顶的必经之处,而眼下,却须得踩着一方方书本摞成的间隙小道。相夫光子仰头望了望峰顶的高度,还是选择步步稳妥的走过去,这些充当桥板的书本就跟雏殷一样俏皮好动,每次都妄图把她掀到下面,听说,云海底部是蒸腾翻滚的岩浆,一瞬间就能把人化为乌有。
和底部的高温不同,黝黑的山体冷如千年冻层,须得一级级攀爬绳梯才能抵达终点,半山腰处,与白色云朵接棒的是浓黑雾气,整座连绵浩瀚的层峰,也都被同色调的阴霾包裹围绕,乍看之下甚为恐怖,百十来级后,一棵棵枯枝败叶的死树在各自山头孤独矗立的景象陆续映入眼帘,唯有最高耸的主峰上,一棵粉红桃花树盛满云霞,烂漫美艳,稍微往下看看,顺着山涧垂泄的火色瀑布也纷纷落入眼底,那从上至下直到淌入云海底层的,竟然是刺目发亮的火红熔岩,涓涓涔涔,像是这黑峰山流出的血。
推开桃花树桩上的门,坠入一条笔直的通道,光滑敞阔的地面,阴森凄冷的大厅,便是魔神真正的所在了。
衍仇天魔,自重生之日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