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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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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夜宵 (第3/3页)

太子独立领过什么重大差事。现在又做出了废后这么巨大的一个举措,其中的意义非常明显:皇帝有可能换太子呀!那么下一个人选会是谁?没别人了呀!四皇子瘸了,五皇子死了!就剩下了一个人——三皇子!

    突然间,皇宫里三皇子所居的院落热闹起来了。受人之托的太监宫女们纷纷前来传递各种礼物或者邀请帖。

    其实,大家的意思也不是就转而押三皇子会成为太子,进而登基。只是万一万一,未来有换皇子这种可能,自家绝对不能给三皇子留下个对他不友好的印象。当然,也不能明着得罪太子,所以送个礼物,请三皇子一起参加个诗会、酒会、踏青之类的活动,最不惹眼。聚会中人多了,谁知道是谁请的三皇子?况且,来向三皇子示好的人也肯定不少,自家的行动就不会被人挑拣出来……

    三皇子面对着一桌子的请柬,又喜又悲。喜的是皇后要是倒了,自己就少了一个对头。日后出宫的行动,乃至婚姻,大概都多了些自由。悲的是母亲陈贵妃没有熬到这一天,已经死在了冬末。

    他没有像四皇子那样深究这其中的关节,想到什么阴谋之类的,只是觉得皇后多行不义必自毙,害死了那么多人,最后总是要轮到自己身上的。

    发够了呆,三皇子没有从那堆请柬中选什么帖子,反而是让人给镇北侯府的沈坚送了一封信,问他们有没有出去踏青的计划,他想随他们一起去。

    镇北侯府里,杨氏把仆人们都支下去了,只和老夫人在一起,讨论这个突发事件。

    杨氏小声问:“娘,你说,这废后的事,是不是与刺杀强儿不成接着灭口这件事有关呀?”

    老夫人慢慢点头道:“看样子像,这是说,那些事是皇后让人干的?”

    杨氏坚决地点头说:“肯定是呀!您想想,皇后原来就下毒不成,听说这次冬狩,四公主又破了相,皇后也算在汶儿身上了,因此就想给咱们府点颜色。这个狠毒的妇人,竟然挑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下手!活该被废!”

    老夫人有些不肯定,但看看杨氏那坚信不疑的样子,也勉强点头了。

    杨氏松了口气说:“这下就没人来害我的儿了……”

    老夫人忙说:“再让他们轮着看段日子吧,别马上又把强儿撒出去。”

    杨氏也有些一朝经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阴影,就说:“那就还让他们每天轮着看强儿。”

    外面有脚步声,杨氏刚皱眉要说什么,却听到沈坚在门外说:“母亲,是我。”

    杨氏说道:“进来吧。”

    老夫人看着进来的沈坚有些发憷:这个孩子一出手,一计借刀杀人,就死了那么多人!她自然做梦也想不到真的出主意的是那个有事没事就撒娇的乖乖女。

    沈坚拿着一封帖子,向老夫人和母亲行礼,说道:“三皇子从宫里的让人送的,问咱们府有没有踏青的事,他想带着五公主来。”

    杨氏不敢拿主意,就看老夫人。老夫人皱着眉,沈坚开口说:“过去,大哥会带着我们几个四月四去香叶寺……”

    杨氏说:“那年你们回来时,路上出了麻烦,我就说你们别出城了,现在怎么又提起来了?”那次有什么农人拦车,青楼女子认人之类的烦心事,之后,杨氏就再也不让他们去那里踏青了。

    沈坚说:“这次,我们可以多邀几家人,比如平远侯府,还可以让他们带着朋友一起来。大家在城门聚了,一起去就是了。”反正正想见着张允铭呢,借这个机会大大方方地见面吧。

    老夫人说:“我记得香叶寺不大吧?只有几间斋房,这么多人怎么住得下?”

    沈坚说:“我们当日去当日回来,上次大哥带着我们快傍晚了才离开,天黑时也到了家了。”

    过去杨氏总能马上就做决定,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越来越拿不定主意了:不让孩子们去吧,三皇子明显想与侯府的儿子一起去踏青。侯府不去,这不是不给三皇子面子吗?三皇子与几个孩子这么交好,别说侯府本来就有踏青的地点儿,就是没有,这时不也该马上找一个,带着三皇子去?可如果去,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冬狩上有对着三皇子的刺杀,自己府里才刚刚发生了对小儿子的谋害,这若是孩子们全出去,碰上个埋伏什么的,不都一锅儿端了?

    老夫人明显也知道这些顾虑,皱着眉不说话。

    沈坚说:“祖母,母亲,莫要担心。宫里刚刚出了事,皇上要废后,大臣们还在劝阻。想来现在大家都想息事宁人,不会再出什么意外。而且,我会多带人。”

    也就是说太子正忙,不会有心思下手。侯府的卫队跟着,一般的刺客根本无法得手。

    老夫人知道沈坚的厉害,终于同意了,说道:“人也不能因为听见狼叫就不种地了,该玩儿还是得玩,你们就去吧……”

    话没说完,门外冲进来一个小黑球。沈强流着口水,浑身是土,进门就往老夫人身上爬。老夫人也不嫌弃,拿出手绢给沈强擦脸,笑着说:“强儿这是又去哪里淘气去了?”

    跟着进来的沈湘说:“都是在小妹那里玩沙子玩的,非要到院子里挖土,弄了一个大坑。”

    沈坚也笑了,行礼就要走,杨氏说:“强儿可要留下。”

    沈坚说:“四弟最近和我在习武场上玩得很好。我把以前教过小妹的那套拳法教给他了,他一学就会,比小妹当初……”可马上想到沈汶那时肯定是在装相,忙停住。

    杨氏说:“他毕竟还太小。”

    沈坚说:“所以他会最高兴。”

    杨氏还是犹豫,老夫人又多管闲事地说:“好啦,到时候看吧,若是强儿闹着要去,就让他去。要是他不闹,就让他留下。是不是?强儿?到时候可别闹呀!”沈强啊啊大叫,口水急流。

    沈湘问:“去哪里?”

    沈坚笑着说:“去春游。”

    沈湘跳起来:“太好了!”

    沈坚说:“还有别的家,三皇子,平远侯他们。”

    沈湘的脸突然通红,过来拉沈强说:“走,我们出去玩,别闷屋里了。”把沈强硬从老夫人膝上拖了下来,扯着他跑了。

    沈坚笑着道别,出门去找沈汶。

    沈汶知道了废后和五皇子死了,又打坐了一个晚上。

    她心中很慌——情形与前世不同了!前世皇后根本没有被废,五皇子也没有死。

    她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吗?历史上许多有预见和先知的人,最后都并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比如诸葛孔明,比如法国的圣女贞德……他们一开始都以神机妙算横空出世,占领了主动,可随着事态的变化,他们失去了对大局的控制,有的出师未捷,有的下场悲惨。

    沈汶觉得她现在宛如驾着一叶小舟,已经无法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航行了,只能在湍急河流里随波而下。她唯一感到安全的,就是她还没有在外面暴露出来,她依然是个躲在暗处的谋算者,还没有人针对她进行攻击。

    沈坚到了小院,进屋对刚刚睡了懒觉起来的沈汶说:“我们要去春游了,小妹可是能出府?”

    苏婉娘出门招呼茶水,看着门窗。

    沈坚低声说了计划,沈汶忙说:“既然这样,就要邀请叶大公子他们一家。叶大公子看来与三皇子一直交厚,和张大公子也有交情,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沈坚说:“他一直是个游荡京城的纨绔子弟,到处与人称兄道弟,和我都喝了几次酒。他父亲叶中书的官衔只是个虚衔,可叶中书与许多文官是简老夫子的同门弟子,也算知名。”

    沈汶多少有些失望,看来这不是个重要人物。但是现在也不能太挑剔,只能说:“敢和三皇子搭交情的人都算是有些胆量的,他曾经陪着三皇子去看万花舞,那时三皇子身边的另一个人是谷公公。”

    沈坚点头道:“这么说来,他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了。去看万花舞明着是玩乐,可却是与三皇子拉关系的最好时间……”他突然皱眉看沈汶:“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汶眼光回避:“这个,你知道,我有时会出去看看……”

    沈坚知道沈汶轻功过人,可还是忍不住教训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小姑娘,不能让人发现夜里自己出去,这样有损闺誉!日后……”哗啦哗啦,长篇大论。

    沈汶低眉顺眼地听着,心里计算着与张允铮约好的五天之期马上就到了,不知道自己要的小院子买下来了没有?看二哥这个态度,自己夜里出去见外男的事儿,可真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沈坚好好地说了沈汶一通,见沈汶老实地听讲,才离开了。根本不知道这天夜里沈汶就出侯府赴约去了,为避免被他发现,还特意绕开了他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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