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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坦白 (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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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坦白 (抓虫) (第3/3页)

还只是前世和今世的生活。

    前世,她自闭而偏持,追求那些所谓的文雅规矩,日子过得压抑而无聊。她唯一一次稍有情感的选择,就给自己找了个日后勒死了她的丈夫。死后,她明白自己是那么幼稚无知,对政局和阴谋毫无所觉,还被别人利用去害了自己的亲人。这一世,她不想那么愚蠢地活着,她要好好地保护失而复得的亲情,可也要小心地策划她要干的事情。她让自己像个乖孩子一样长大,在暗处步步布局,从来没有过轻松和不羁。

    她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虽然张允铮说话不遮掩,有时能让人恨死,可他却能把她拉入幼稚的泥潭,片刻间忘记所有的成熟,摸爬滚打成了个泥人。这让她感到她心中还有一个地方是个孩子,还在长大,而不是真的成了一个历世千年的女鬼,已经腐朽如随时能灰飞烟灭的干尸。她明白了为何老人要和孩子在一起,会像孩子一样说笑——那样能让人感到活力和新鲜。她放纵了自己,让自己被张允铮激得胡言乱语,真的如一个平常小姑娘那样生气和愤怒,体会一下她错过的生活,这不该有问题吧?……沈汶在朦胧睡去时自问,自然没有得到答案。

    一觉醒来,沈汶就把前夜的争吵忘到了脑后。一起床,苏婉娘就笑着进来,小声对她说:“小黑皮昨天在院子挖了个大坑,大小姐以为他还会回去玩儿,就没让人填上,结果钱嫲嫲半夜走路就踩进去了,把脚崴了,肿得像个大馒头。”

    沈汶半张嘴:“有这么巧的事?”

    苏婉娘点头说:“要不人说有报应这么回事呢!这次小黑皮的事,钱嫲嫲也跑不了,我原来还说那些人都死了,偏她没事,让她躲过去了,你看?她不就倒了霉了吗?”

    沈汶脑子里有什么念头,可她还没细想,就没了,只能感慨道:“看来我那弟弟真是运气好,大难不死不说,害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苏婉娘说:“当然了,小黑皮那个样子,日后就是个武将呢。武将怎么能没有煞气?老人说了,这是命里带来的,平常人可是没有的。”

    沈汶找到了自己消失的思绪:沈强难道就是人们所说的煞星?她皱了眉说:“有空把那个家伙带来,我得给他好好启启蒙,来点儿诗书礼仪之类的。”

    苏婉娘捂嘴笑:“你说什么呀!小黑皮那个样子还学什么诗书礼仪?”

    沈汶叹气:“他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胎里带了煞气,不陶冶一下,那日后可就是个杀人无度的人了。”

    苏婉娘说:“他肯定是要上战场的,可不就是要杀人吗?你别讲什么诗书礼仪了,好好对他是正经。我父亲说过,仁者无敌,能克制他的肯定是只有仁爱之心。”

    沈汶一时怔忪,问道:“仁者无敌,那战胜邪恶的人,是不是应该用仁义之道而不是以暴制暴呢?”

    苏婉娘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说:“若是你有时间,肯定可以试试的。但是如果只有几年,就怕还没教化完,就让对方把自己杀了。”

    沈汶一下笑了:“那我可不能冒这个险。”

    苏婉娘也叹气:“是呀,那些有时间讲仁义道德的,没有几个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

    沈汶说:“当然了,没人该被任意宰割,杀人者应该死在刀下!”

    苏婉娘被沈汶语气中的愤恨吓了一跳,头一次觉得这个平素哼哼唧唧装弱的小姐,其实也是命带了煞的。

    四皇子自从去年冬狩后就没有见过苏婉娘,他在观弈阁与人下棋时,总想起那次在这里给了苏婉娘玉佩,想起苏婉娘震撼了他心灵的笑。他有时经常在人群中巡视,知道不可能见到苏婉娘,可是能看到变化的人流,总比在宫里待着要好。就好比些许微缈希望,也远胜过毫无指望……

    四皇子正握着茶杯坐在临窗的桌边,带了些惆怅地看着窗外春阳下行走的人们,心中羡慕他们能这么生龙活虎地在大街上阔步,不必假装腿瘸,不必担心有人窥探,不必不敢去看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蒋公子,你不出去踏……游春?” 啰嗦伙计给四皇子添茶时顺嘴唠叨一句。“踏”字要用腿,四皇子腿脚不便,说“游春”是不是就很体贴?啰嗦伙计很为自己的细心而自豪。

    四皇子在这里久了,可他不喜欢大家叫他“四皇子”,他还是在用“蒋公子”的称呼。如果有谁大庭广众下喊声“四皇子”,四皇子能愣装没听见,若是被追着不放,就说句“我不认识你”。

    四皇子还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才即能不显得自己自怨自艾,又不能让人觉出自己很孤芳自赏……就听啰嗦伙计继续念叨着:“你知道镇北侯府的人要去城外香叶寺去踏……赏春,他们还邀请了三皇子,平远侯,叶家,好像还有别人,我记不清了,话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四皇子心跳起来,越来越快,只能勉强镇定地说:“嗯……我想想吧。”

    啰嗦伙计一边抹桌子一边说:“还想什么呀?就一起去呗,大家一起玩,多高兴。我真羡慕死那些人了,到了郊外,看看风景,还听个曲儿,神仙般的日子呀!”

    四皇子在心中哀叹:那也得有人来邀请我啊!

    啰嗦伙计根本不理四皇子是否给反馈,接着说:“诶,你说,我这么天天给人擦桌子上茶,这下辈子是不是就能修着个皇子……别……公子当当?”

    四皇子深叹,懒得理啰嗦伙计。啰嗦伙计眼瞄着有人进来,忙高喊着奔过去,四皇子也起身,示意丁内侍扶着自己,早早地回宫了。

    后面的两天,四皇子让丁内侍安排了人盯着三皇子的行动,他一出来或者进去,自己赶快出门,看能不能“偶遇”一下。

    因为宫中皇子没几个,就不圈养在一起,而是分着住在阁院里,不能称为宫,但彼此的距离并不远。

    听说很久以前,还有给皇子的学校,皇子们可以一起上学,可皇后想让大皇子单独学习,就让各个皇子自聘先生。四皇子原来由母亲督促着启蒙、读书,学习骑射,可自从摔断了腿接着母亲去世后,就不再续聘先生和教习,自己闷在深宅院落里不出来。现在终于又开始活动,可皇后被废前从来没有提过再请先生,皇上也没闲心来管这事,四皇子就被荒废着,处于自学阶段。

    三皇子在陈贵妃在世时,自然有先生教文、谷公公督着习武,陈贵妃一死,先生就请辞了,谷公公也回了皇帝身边。三皇子撒了野,四书五经也不背了,文章也不写了,字也不练了,总去镇北侯府与那几个公子骑马。四皇子怀疑三皇子已经根本不读书了,比自己还破罐破摔。

    四皇子挑着三皇子出院子门的时候往外溜达,前两次没碰上,可第三次正好碰上了昂首阔步地走回来的三皇子。

    四皇子忙行了一礼,叫道:“三皇兄。”

    三皇子停步,也赶快还礼。

    这个四皇弟自从那次在镇北侯府的丫鬟家里给自己点出了母亲中毒的症状后,就没有与自己太接近。三皇子也被母丧、指婚、刺杀等一系列的事情弄得头晕脑胀,没有时间去关注四皇子。现在虽然群臣还在和皇上较劲,皇后被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三皇子心情大好,见到四皇弟,就觉得自己对这位残废的弟弟失于爱护,心中有些歉疚。

    他问四皇子道:“四皇弟最近如何?身体可好?”

    四皇子忙说:“多谢皇兄过问,我很好。现在正值春光,皇兄不出去走走?”

    三皇子马上说:“哦,四月四,我要和沈二公子他们去城外香叶寺转转。”

    四皇子眨了下眼睛,带了些想往地看着三皇子,那眼神是四皇子向时常来问自己是不是能和他下一盘棋的包官人借鉴的。

    三皇子立刻就输了:“四皇弟如果想去,可与我一同前往。”

    四皇子赶紧行礼道:“多谢三皇兄。”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就告别了,四皇子嘴角噙笑回了自己的宫院。而三皇子都回到屋子里了,才明白四皇子截着他就是为了让他邀请四皇子去春游。三皇子笑了:“这老四,有什么事直说不就得了?万一我猜不到可怎么办?”

    丁内侍也在小声问四皇子:“万一三皇子不说邀请怎么办?”

    四皇子坦然地说:“陈贵妃特别照顾别人的心情,又懂礼貌,三皇子是她的儿子,怎么也差不到哪儿去,自然会邀请我的。他要是忘了,我会再次相遇,问同样的问题,直到他请我和他同去。”

    丁内侍心说过去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主子能这么厚脸皮。

    亲蚕大典将至,群臣还是反对皇上废后的决定,有人要求皇后就要被废除,也该主持下亲蚕大典,毕竟,废后诏书还没有经过礼部而正式颁布天下。

    太子听到这些大臣们的呼声,看到皇帝有些含糊其辞起来,认为母后还是有望保住皇后之位。后宫需要一个皇后,国家的重要典礼等,都需要皇后。他就准备到冷宫去见母亲,想让母亲去向父陪个不是,也许皇帝能收回废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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