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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询问 (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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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 询问 (抓虫) (第3/3页)

 自从知道火罗可能与五公主和番,张允铭就下了通功夫调查火罗,他说道:“火罗是吐谷可汗的二儿子。吐谷可汗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十,娶了他母家部落的一个女子。火罗年纪十八,尚未娶妻。另外一个儿子还年幼,只有十三岁。这两个两个成年的儿子格外彪悍,这些年随着吐谷可汗在草原上征战,战绩赫赫,满手鲜血。”

    慢慢地,北戎的马队到他们眼下街道上。张允铭指点着:“那个领先的带着个粗糙金箍的,该是火罗吧?”

    沈坚看看,点头同意道:“是这些人里最年轻,可是最自以为是的,应该是他。”

    沈卓问:“隔这么远,你怎么知道金箍粗糙?”

    张允铮和张允铭多年默契,冷笑说:“那还用问?我们这里谁戴金箍?都是给猴子做的,能不粗糙吗?”几个人笑起来。

    火罗长着典型的北戎人的面孔,平板的面庞,单眼皮的小眼睛,宽大的下巴,下唇稍微有点地包天。面色因常年在外,晒得黑黢黢的。他虽然还年轻,但因来之前吐谷可汗刚刚打完一个胜仗,火罗在这场战斗中亲手杀敌二十余人,深觉自己充满威力,不可战胜。

    他骑在马上颇有些忿忿然。

    在城外他得到了南朝太子的迎接。

    接到信报,太子向皇帝请命,说自己可以到郊外迎接。皇帝原本想,对方是儿子来,自己这边也该是派儿子去接,只不过应该是三皇子去,可派人去问,三皇子竟然说不去!借口要上学,不能误了功课。他还不知道这个儿子?每次去见夫子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明明是推脱!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皇帝暗恼,只能同意太子带人去迎接了使节队。

    使节队的翻译用生涩的汉语向东宫的官员介绍了己方的人员,太子见火罗那副野蛮人的粗样子,从心里看不起,可表面上还是礼貌地微笑。

    火罗看到一脸白皙肌肤的南朝太子,也同样看不起:两眼下青黑,软绵绵的虚架子,一拳就能给打趴下,这种人在战场上活不过几息。南朝日后的天子就是这样的,这个国家大概还没有自己的那些叔伯父们的地方经打。

    两边见了礼,一起往城中走。北戎人与南朝不同,一个个头发剃掉一块,胡须杂乱,马裤短衫,风尘仆仆。他们一进城,就引起众多百姓的围观指点。

    火罗骑在马上,看着周围拥挤的汉人百姓,大多身材瘦弱,话语无力,心想如果自己长刀在手,砍将下去,这些人几百上千都拦不住!想到此,就面带傲慢之色。再看看市井的繁华,沿街满是商铺,往来的妇人们头戴珠花,许多人身穿绫罗,深觉这帮萎靡不振的南人实在不配占着这等富裕之地!北戎的勇士多么彪悍,他们才配得上富饶的疆土!自己所率铁骑能轻易踏碎这片城池,将之归为父王所有!

    他离着张允铭等人的窗口越来越近,以致他的表情都被楼上的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张允铭笑道:“他大概觉得京城是一块软糕,他可以掰开揉碎了吃到肚子里。”

    沈坚摇头说:“我看见他这样,真想好好揍他一顿!”

    张允铮冷淡地说:“还是我来动手!一定揍得比你狠。”

    张允铭扑哧一笑:“我弟……堂弟很爱打架。”

    像是有觉,火罗抬头向他们看来,张允铭将张允铮挡在了身后,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看着火罗微微扇着,面带笑容。沈坚和沈卓也意态轻松地侧身倚着窗沿,看向火罗的目光充满讥讽。

    火罗觉得这几个人格外刺眼,身着华丽的衣衫,笑容放肆。他的马匹走过窗下,他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这目光带着他多少次杀人时的凶意,战场上曾吓倒与他对战的敌人。可那几个青年却几乎同时呵呵笑起来。

    张允铭合了扇子指着窗下十尺外的火罗说:“他凶光外露,大约是生气了。”

    沈卓学着女子的声音说:“哎呦,可吓人了!奴家好怕呀!”

    沈坚笑眯眯地说:“的确看着吓人。”

    张允铭呵呵笑:“‘看着’吓人,有什么了不起?”

    火罗自然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但知道他们肯定是在笑话自己,他气得脸突然红了,使劲扭着脖子看,大概不想先断了视线。

    沈卓啧道:“他这是要把自己的脖子拧断吗?”

    张允铭感慨道:“这是北戎的自断颈子功,吾等实不及也。”

    几个人又出声笑起来。火罗终于不能再回头了,掉回头看着前方,可还能隐约听到那几个人的笑声,火罗只觉得心头火大,如果不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南朝的太子正在前面开路的车中,他真想下马找那几个满脸嬉笑的青年人打一架,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把他们带着笑容的脸打得鲜血淋漓,让他们尝尝草原上的雄鹰的厉害!

    看着火罗远去了,屋中的人也停了笑,离开了窗户,到桌边坐下。

    几个人面色都很严峻。

    沈坚说道:“北戎马匹强健耐劳,若是大军主力是骑兵,一过山区,到了平原地带,根本无人能挡。”

    张允铭扇了下扇子,说道:“按照估算,我们还有几年,好好准备吧。”他们言谈中都刻意避开谈论沈汶。大家都明白,这是最机密的人,不能挂在嘴边上。

    沈坚问道:“你父亲知道吗?”

    张允铭说:“我还没告诉我爹,咱们先干着,日后瞒不住了再说。”

    沈卓笑了:“你这是给你爹挖坑啊。”

    张允铭挑眉:“你们不是也没告诉?”

    沈坚叹气:“那是我爹太古板,我……怕他把我们都大义灭亲,给供出去。”他没敢说这是沈汶的顾虑。

    张允铮又撇嘴:“你爹真笨!”一家子都笨!

    沈卓阴沉地看张允铮:“你竟敢说我爹坏话?”

    张允铮哼声道:“什么叫坏话?不笨?他手掌二十万军队,可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赔进去了!”

    沈卓急了:“你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允铭举手:“又不是我们两家的错!我们是好人对不对?”

    沈坚说:“对,不要责怪受害的人,是害人的人太坏!我们两家要同心协力才对。”

    沈卓听了这话觉得格外顺耳,就没再与张允铮计较。

    沈坚摸了下怀里的小包,对张允铭说:“到时的军需和粮草,就靠你们了。”

    张允铭郑重地点头:“北边,就靠你们了。”

    沈坚一推桌子:“我们分头行动吧!”

    张允铭说:“三天后观弈阁见。”

    四个人行礼作别,带着自己同样吃饱喝足的小厮们,离开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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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城外,一个老道士拉着小道士往霄云观走,小道士问:“师傅,您为何要去看那北戎的使节队呀?他们长得也不好看。”

    老道士叹气:“那是我朝之劫数啊,那个领队的叫火罗,面带王气,若是世道不改,日后他就是血洗京城之人……”他又叹了口气。

    小道士着急地说:“那我们去告诉朝廷吧?”

    老道士苦笑:“你没看太子都去亲迎了吗?你要告诉谁?”

    小道士说:“那就去告诉皇帝呀。”

    老道士嘘声道:“小孩子别胡说!还皇帝?你能见到吗?你以为你是谁?”

    小道士双肩塌着:“我自然谁也不是了,可师傅您呢?”

    老道士慢慢摇头道:“我也谁都不是。那里岂是我们能去的地方?一踏进去,命就没了。况且,现在有逆天之人行事,我们只需在边上看着。最要紧的是,你我现在还在霄云观蹭饭吃,得想想怎么还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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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沈坚和沈卓就去了北戎使节所在的驿馆。北戎来了百十人,加上太子派来照顾使节队的仆从,驿馆里住得满满的。人声嘈杂,气息混乱,十分方便人们潜入。

    沈坚和沈卓很轻易地摸到了北戎人的卧室附近,北戎人说话还很大声,沈卓他们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只可惜,一个字也听不懂。

    两个人蹲了半夜,一无所获而返。

    次日,张家兄弟也同样听得胡里八涂。可谁也不能停,只能接着去听。

    终于,在使节团见皇上的前夜,太子的人去见了火罗,干守了两夜的张家兄弟终于听到了有实质内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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