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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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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 孤独 (第3/3页)

去后还可以与茅道长再做一段导引,临睡时还要打坐半个时辰,就起身了。

    薛贵妃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一点纠缠之态,忙也姿态优雅地起来,送皇帝到了宫门处,深深施礼,又目送着皇帝上辇而去。

    天空又开始飘雨,皇帝在辇中透过一片雨雾,还看到薛贵妃站在宫门处的隐约身影。回到寝宫,皇帝不由得对孙公公感慨:“薛妃心思活泛,可是知趣,颇有……”他停住,再开口时却是:“让茅道长过来吧,朕吃了饭,胃中总是有些堵。”

    薛贵妃看着皇帝的御辇消失在了暮色朦胧中,秋冬寒雨的渐强,才慢慢地回身,让人关了宫门。

    回到殿里,因为方才没有吃饱,薛贵妃又舀了碗冬瓜排骨汤,喝下去时汤还是热的。薛贵妃看着满桌子的剩菜,想起她得知皇帝会来后,怎么反复推敲皇帝的口味,决定今晚的菜单……蓦然间,她一点也不饿了,眼里湿润。可是周围默立着十来个宫女太监,薛贵妃生生地把眼泪和着汤咽了下去。

    薛贵妃用了餐,到书房又看了会儿书,听着细雨沙沙地打在窗上,觉得莫名凄凉。坐在瑶琴边刚刚弹了几个音,想到自己弹得再好,可连个听琴的人也没有,心绪没有好转反而更糟。抬头看着纱灯环照中的宫房,只见灯下阴影处处,无端森森然。思及这样的夜晚也许还有四十多年,换算下来该有一万五千多个,她绝望得几乎又要流泪。

    在琴边呆坐了好久,薛贵妃起身回了卧室,摘下了满头的钗环脱下了细心搭配的衣衫,洗漱后坐在床上。宫人们吹熄一盏盏宫灯,最后只余下床前的一只小灯。半躺在几乎完全黑暗的床上,身边只剩下了一个跟着她从南方来的嫲嫲,孤独感像熊禽猛兽般一拥而上,薛贵妃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小声地哭了出来。

    那个嫲嫲回头看看,才极轻声地说:“娘娘不要如此伤心,宫中许多嫔妃平时已经见不到皇上了。这次皇上看着欢喜,肯定会再来,娘娘日后总会有机会。”

    薛贵妃点了下头,做了个手势,那个嫲嫲放下帘帐,轻轻地退了出去。

    薛贵妃用被子捂着脸,感觉到柔软的丝绸将泪水迅速地吸入了被子里:有什么机会?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帝现在找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说什么要采阴补阳,越年轻越好……算了算,自己二十一,在外面,顶多是个少妇,可在这宫里,她已经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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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里终于有了段晴朗的日子,杨氏就催着沈卓去接沈汶,沈湘自然要一起去,前一晚上,沈强就到沈卓的院子里去睡觉了,到了早上就像个小熊一样吊在沈卓脖子上,一定要跟着他出门。

    杨氏听说,一直赶到大门口,阻拦道:“强儿可不能去!他还是个小孩子,出了事怎么办?”

    沈卓心说这个“小孩子”在武功上不逊自己,打起来吃不了多少亏。他一边使劲抱举起沉重的沈强,以挽救自己的脖子,一边艰难地说:“娘……我带着上百人呢……他就是一起出去玩玩……不该有事……”

    沈强直了嗓子啊啊叫,嘹亮的声音响彻前院,震得杨氏耳鸣。沈湘先上马往外骑,大声说:“就这嗓子,他别把别人吓死了我们就没事……”

    沈卓奋力把沈强往身前的马鞍挺举,嘴里说:“娘,您别……别……”沈强终于骑在了鞍子上,沈卓才顺了口气,接着说:“……别担心了,我带着他,不让他乱走。”

    杨氏无奈,只能大声喊:“强儿,你要小心呀……”

    老夫人被人扶着走出来,挥了挥手帕,颤巍巍地说:“没事儿,强儿,好好玩……”

    沈强转身对着老夫人一通摇手大叫,兴奋得脸上发出红光,根本不看杨氏。沈卓对杨氏和老夫人行礼,坐到了沈强身后,引马出门了。

    杨氏郁闷地看着大门口,老夫人叹了口气,再次对杨氏暗地撇嘴,被人扶着慢慢地回转。沈玮和沈瑜里面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叫着:“我们也要去!”“也去接小姑姑!”

    杨氏大叫:“都回去!谁让你们到前面来的?!回去!”

    柳氏脚步匆匆跑来,一手拉一个儿子,使劲往回扯,杨氏长吁短叹地跟着他们回了内院。

    沈卓带着百多护卫浩浩荡荡地去接沈汶。

    沈汶其实根本不想下山。她在山上过得特别舒服,不用担心内奸,不用担心说错话,这是她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时光,她心情舒畅,自然养得白白嫩嫩,彻底褪去了北行在脸上留下的沧桑和黝黑。

    听说沈卓他们到了,沈汶和苏婉娘就告别了鲫鱼和其他尼姑,迎上了进了山门的沈湘。

    沈湘看她们身后,问:“二嫂呢?”

    沈汶微叹:“她不想回去,想在这里为二哥祈福。”

    沈湘了然地点头,小声说:“还是在这里好,也不用在母亲面前伺候,什么时候都能出去玩。”

    沈汶忙说:“可千万不能对娘说……”

    沈湘瞪沈汶:“你才那么傻!”

    沈汶挽了沈湘的胳膊,笑着说:“我是你的傻妹妹呀!”

    沈湘很无奈的样子,任沈汶挽着手臂,带沈汶出了庙门。

    本来沈卓和沈强该在庙门外等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沈强见到了不远的和尚庙就往那边跑,沈卓只好让其他护卫陪着沈湘等人往山下去,自己带着几个人追沈强。

    沈强跑到了和尚庙,傻呵呵地一头就冲了进去,里面也没什么人,等到沈卓和其他护卫追到时,一个中年僧人迎了出来,沈卓忙停步施礼,那个和尚微笑着说:“小施主去佛殿中去了。”

    沈卓忙道了歉,追到佛殿,见沈强仰头看着佛陀的塑像在傻笑,他被沈卓指示要干的事就到这里了,见沈卓进来了,也不跑了,乖乖地让沈卓拉了他的手往外走。

    沈卓临走对中年僧人行礼告别:“叨扰了。”

    僧人笑着回礼说:“小施主有一窍未开,所以不会说话,也许该前来庙中住住,学习佛法,开启灵魄,有朝一日就能说话了。”

    沈卓大惊:“真的?!他能说话?!”

    僧人点头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此子该入佛门清修。”

    沈卓原来向平远侯府递的话,就是等沈强跑进来,让和尚来说一下既然沈强喜欢庙宇,就该来住住祈福什么的,谁能想到和尚说出了这么一席话?难道平远侯觉得沈强住庙的理由不足,特意说得这么重量级吗?

    沈卓谢了僧人,拉着沈强走,在路上问沈强:“你喜欢那庙?”

    沈强使劲啊啊点头,沈卓来之前告诉了他要怎么做,好出来习武,此时只道沈强是热衷配合自己演戏罢了。

    他们这一队人马三天后回城时,见到三皇子的人马等在他们要入城门处。沈卓上前去向三皇子行礼,戴着面纱骑在马上的沈湘回避了。

    沈卓问三皇子:“你怎么出来了?”

    三皇子眼看着那个红衣身影没有过来,语气失望地说:“就是出来遛遛马呗。”

    沈卓躬身小声问:“你不是天天都出来吧?”

    三皇子很理所当然地说:“这几天天气都挺好的。”

    沈卓笑:“快回去吧!用不用我送你?”

    三皇子忙摇头:“别别,你护着你们府里的二小姐呢,要小心些。”话里的意思沈大小姐是不用这么护着的。

    沈卓只能笑,又与三皇子说了几句,带队继续前行。三皇子守在路边,看着镇北侯府的队伍从面前过去,好好地盯了那个红衣骑士的背影半天,算是过了把眼瘾。

    他们这队人不仅在城门处遇到了三皇子,入城也得到了许多人的注目。自从沈三郎带人离京,京城里的人就听说他是去接镇北侯府的沈二小姐。沈二小姐为了百姓虔心祈雨,在山上尼姑庵住了一年多,直到旱季真的过了,这才下山,已经过了及笄的十五周岁,如此情怀,是多么悲天悯人!简直是一朵白莲花!

    许多文人后来写了赞美诗篇,有人甚至建议把沈二小姐的所作所为写入京城志。

    这些热情称赞的言辞传入了太子耳中,太子咬牙冷笑。这个讨厌的沈二小姐回来了?也该给她个教训了!太子一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涂得通红的脸蛋,就想一巴掌拍过去!这么多年了,每次算计她,都阴错阳差地没成。现在她长大了,给自己挣得了好名声,要说亲了……想也别想!此时正是闺阁女子最易受伤的时候,太子要让这个沈二小姐对当初那少时的口不择言付出一辈子的代价,用余生一次次地对自己道歉!

    镇北侯府自然对东宫太子的恶意毫无所觉,大敞府门接待了祈雨而归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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