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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欲望炼狱,吾道即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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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欲望炼狱,吾道即刃 (第1/3页)

    谭行冲出去不足三百丈,腕上战术手环骤然嗡鸣。

    他正一刀将一个逃窜的血棘百夫长从肩到胯劈作两片,刀锋甩出的暗红血线尚未落地,那股震动已顺着腕骨直窜脑门。

    他眉头一拧,收刀,低头。

    半透明光屏弹开,蓝白光芒落在他沾满血痂的面孔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屏幕里的林东的身影浮现,此刻他那双眸子却被焦灼、疲惫与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共同烧灼着。

    “谭行!别他妈跑了!”

    林东一开口就是嘶吼,嗓子劈了叉,背景里噼啪作响的键盘声和传令官呼喊混作一团,参谋部已然炸了锅。

    “我知道你刚宰了第六个,知道你牛逼!但你方位偏了!其余大鱼都被人盯上了,还有一头大鱼往西边撤了!”

    谭行脚步一顿,刀尖拖地,划出一道浅沟。

    “说清楚。”

    “泣灵族!第十战线那边......‘吞欲者’哈林斯,泣灵族大祭司!原先祂跟另一位邪神被咱们两位王卫统领死死缠住,但那二位刚刚斩杀了其中一尊,状态见底,没法再追了!

    哈林斯已经脱战,正带着泣灵族残部往蜃域撤!”

    光屏上,林东一顿狂敲,实时战况投影在谭行面前铺开。

    光点密如繁星,红的是异族,蓝的是人族,犬牙交错,混乱至极。

    谭行的目光顺着林东标出的虚线轨迹一扫......西侧极远处,一团浓得发紫的红点正快速移动,笔直指向“蜃域”那片灰暗区域。

    红点核心标注着三个字。

    哈林斯。

    “看到了?”

    林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蜃域是泣灵族老巢,天然扭曲空间感知,大阵套小阵,幻境叠幻境。

    一旦撤进去,外部军队追进去就是送死!

    第三、第四战线刚收复,兵力部署还没完成,大规模围剿根本打不了!”

    “说重点。”

    “重点就是......谭狗,你是整个东部战区里,机动性、隐蔽性、单兵战力唯一满足条件的人。

    如果你能在哈林斯撤回蜃域之前截住它……”

    后半句他没说完。

    但谭行懂了。

    光屏里,林东死死盯着他,眼珠子一眨不眨。

    谭行咧嘴。

    那笑容在夕阳与血痂的混染下,像一柄烧红的刀硬生生掰出了弧度。

    “坐标。”

    林东一愣:“什么?”

    “坐标!”

    谭行手腕一抖,血浮屠上的残血被震成一蓬猩红雾气:

    “哈林斯现在的坐标,撤退路线预估轨迹!老子这就去!”

    林东瞳孔骤缩,键盘敲得噼啪爆响。两条数据流瞬间加载到谭行手环上。

    “坐标已共享!路径已上传!谭狗......”

    林东声音沉下来:

    “哈林斯是泣灵族大祭司里最麻烦的一个。祂的权柄是‘贪欲塑形’,能读取你心中最渴望的东西,具象成足以乱真的幻境。

    你意志只要动摇半丝,就会在灵魂环境之中被慢慢吸干。祂不跟你硬碰硬......”

    “行了行了行了。”

    谭行直接打断,甩了甩手腕,扭了扭脖子,骨节噼啪炸响:

    “甭科普了。兄弟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

    他顿了顿,侧头望向西边渐沉的落日。

    嘴角弧度更深了,深到近乎狰狞。

    “......欠操的欲望。”

    语罢,脚下猛然一蹬,地面炸出三尺深坑,整个人像一道猩红箭矢,贴着地表向西疾射而出。

    风声灌耳,呼啦啦撕扯着鼓膜。

    手环光屏还亮着,林东的声音被高速移动搅得断断续续:

    “谭狗……你……小心……我……持续更新……”

    “知道了!忙你的去!”

    谭行断掉通讯,真元灌注双腿,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炸开一圈气浪,速度快得像赤红色闪电贴着地皮飞窜。

    战场在两侧飞速后退......收复的战线、清剿残敌的人族小队、丢弃的旌旗、残破的甲胄、血迹斑斑的沙地......全在余光里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他盯着腕上投影的路径。

    哈林斯撤退路线是一条弧线,从第十战线边缘向西北偏转,绕开人族已收复的据点,直扑蜃域入口。

    而他位置在东偏南。一个斜插,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四十里。

    一百四十里。

    全力奔袭大约一炷香出头。

    哈林斯带着残部,不可能全员高速撤离......泣灵族强在精神幻术,单体机动性算不上顶尖。他有机会。

    前提是......

    “前提是别碰见乱七八糟的拦路玩意儿。”

    话音刚落,前方百丈处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暗紫色气柱冲天而起,夹杂碎石残肢,一头浑身覆盖半透明鳞甲的泣灵族百夫长从地底蹿出,张开满口细密尖牙,朝着谭行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长啸。

    啸声裹着浓烈的精神冲击,笔直灌向谭行识海。

    换作寻常天人合一境武者,这一下就足够让脑子里嗡鸣半天,脚步踉跄、视野模糊,至少耽误数个呼吸。

    但谭行只是眉头一挑。

    “滚。”

    他连脚步都没停,血浮屠横着一扫。

    刀芒暴涨,猩红与漆黑交缠划出一道半弧斩击线,那头泣灵族百夫长半截身子还没从地里完全钻出来,就被拦腰斩成两段。

    上半截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还保持着啸叫的姿势,下半截直接瘫回坑里,暗紫色体液喷了一地。

    谭行从残躯上空一掠而过,头都没回。

    但这一下让他心里多了分警觉。

    泣灵族在撤退途中布置了暗哨伏兵......这说明哈林斯不是毫无准备的溃逃。

    果然,这老东西心里清楚,人族不会放过斩杀中位邪神的机会,所以留了断后部队。

    断后部队对他造不成实质威胁,但每多一个,就多消耗半息时间。

    一百四十里。

    如果被拖住十几次二十次,每次半息到一息,累积起来足以让哈林斯拉开不可弥补的距离。

    “妈的。”

    谭行骂了一声,目光扫过战术投影。

    路径图上,几处“高概率伏兵”区域闪着淡淡的黄色警示光点。

    林狗果然不是吃干饭的,连这都提前标好了。

    “林狗,你他妈是个天才。”

    谭行低声赞了一句,随即调整方向,从标定路径上斜切出一道弧度,绕着那些黄色警示点划了条平滑曲线。

    绕路多跑七八里,但能避开至少十拨伏兵。

    划算。

    夜色一寸寸暗下来。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道血金色余晖被远山轮廓吞没,天空从橘红过渡到绛紫,再一层层沉入墨蓝。

    地形在变......先是碎石荒原,然后是稀疏焦黑的林地,再然后是层层叠叠的丘陵。

    视野尽头开始出现一种诡谲的光。

    介于深紫与银灰之间,像水底透上来的冷光,没有明确光源,仿佛从空气中自行渗透,布满整条天际线。

    蜃域。

    快到了。

    谭行心头一紧,脚下真元又猛了三分,每一步踏地都炸开一蓬气浪,震得碎石纷纷跳起。

    手环上的距离数字不断跳动。

    一百二十里。

    一百里。

    八十里。

    五十里。

    跳到“四十三里”时,谭行耳朵忽然一动。

    前方传来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极其嘈杂、混乱、带着恐惧的千军万马溃散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动静。

    尖锐哭嚎、嘶哑咆哮、甲胄碰撞叮当作响,以及某种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在灵魂深处引起共鸣的嗡鸣。

    泣灵族。

    溃兵就在前面。

    谭行瞳孔骤缩,速度再提三分,从丘陵顶端一跃而下,半空中调整姿态,血浮屠横在身前,刀尖朝前,像一颗猩红流星划过夜空。

    他看见了。

    前方三里处,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身影快速移动。

    大多矮小佝偻,半透明鳞甲在蜃域诡异光芒下泛着幽光,排成松散长列,跌跌撞撞朝西边那片浓郁紫灰色光芒涌去。

    人群中央有一道明显高出两个头的身影。

    漆黑长袍,袍角拖地,边缘绣满银色符文,在紫灰色光芒下像无数蠕动的蛆虫。

    它没有跑。

    它在走。

    不快不慢,步伐稳健,每一步幅度几乎完全一致,仿佛身后那支溃不成军的队伍跟它毫无关系。

    它微微偏着头,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谭行盯着那道身影,血浮屠刀身上的归墟真元无声翻涌,漆黑圣焰从刀刃边缘舔出来,在夜风中无声燃烧。

    “找到你了。”

    他咧嘴:

    “吞欲者哈林斯。”

    话音未落,谭行脚底踩中一块突出岩石,借力腾空而起,血浮屠高举过顶,漆黑圣焰猛然暴涨三丈。

    他要一刀劈下去。

    从高空直斩进泣灵族溃兵队伍中央,把哈林斯脑袋劈成两半。

    但他刚升到最高点,刀势还未完全蓄满......

    哈林斯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从漆黑兜帽阴影里露出来。

    难以描述......没有固定五官,位置、形状、大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前一瞬还是人类男性轮廓,下一瞬变成尖耳长吻的异族样貌,再一瞬又模糊成流动的灰紫色雾气。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空空荡荡,像两口永远填不满的枯井。

    它仰头,望向半空中裹挟刀光与黑焰坠落的谭行。

    然后,它笑了。

    紧接着,哈林斯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温和:

    “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谭行瞳孔骤缩。

    刀已落下,但他眼前的世界......碎了。

    现实之中,谭行如同一尊凝固的魔神雕像,纹丝不动地悬浮半空。

    但他周身那层翻涌的漆黑圣焰丝毫没有停滞。

    归墟真元自动运转,化作一片自适应的焚灭领域......凡是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内的泣灵异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焰舔舐成飞灰。

    两个泣灵族百夫长不信邪,挥舞骨刺长矛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试图趁谭行魂体分离之际将他肉身穿个对穿。

    骨刺距离谭行还有一丈,漆黑圣焰陡然暴涨,焰舌一卷......两位百夫长半透明鳞甲直接汽化,血肉在呼吸间烧成焦炭,残躯坠地时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

    后方泣灵残部骇然止步。

    这支溃兵里最强的几个百夫长已经死了,剩下的面面相觑,紫色复眼里全是惊惧。

    远远围着,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而灵魂幻境之中,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谭行的意识被一股蛮横之力生生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四面八方皆是翻涌的灰紫色雾气,雾中偶尔闪过一道暗沉的光,像深海巨物睁眼又闭合。

    血浮屠还在手中,刀身黑焰无声燃烧,可那火光被这片空间压得矮了三分,连焰尖都蜷缩着,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谭行心中一动,嘴唇无声翕动,默念血神箴言。

    那串咒文一贯只需一念便能接通血神角斗场,可此刻沉入灰紫虚空,如泥牛入海......没有震颤,没有共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泥牛入海。

    谭行眼底的光沉了一瞬。

    血神角斗场的通道被截断,他最大的底牌,废了。

    他抬眼望向那片正在凝聚的灰紫人影,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坏了。

    自己还是托大了。

    六尊中位神祇斩杀在手,让他对这些“邪神”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轻慢,下意识以为中位神不过如此。

    可此刻被拽进对方的主场才幡然醒悟:

    能爬上中位的神祇,哪个没有压箱底的绝活?

    哈林斯这一手灵魂囚笼,直接把他从天境肉身里剥离出来,扔进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他是天人境武者,灵魂修为远不及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此时直面哈林斯的中位本源分身,别说还手,恐怕连三个呼吸都撑不过,灵魂就会被碾碎。

    完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指尖甚至泛起一丝微凉。

    可下一个瞬间,谭行嘴角忽然咧开一道弧度。

    他飞快地在心里拨了一道账:

    东部战区,六尊中位神祇,都宰了。六尊。搁在六族历史上怕是千年都凑不出这个数。

    今天就算折在这儿......一换六,血赚。

    死在这儿?不亏。

    死了算求。

    这个念头一落,他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连呼吸都稳了下来。

    反倒是心头浮起一丝古怪的兴致,像火苗从死灰里窜出来,越烧越旺。

    他甚至……有点期待了。

    眼前这个拥有勾引欲望的邪神,到底能勾引出他什么欲望!

    他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搁,刀背压着甲胄发出沉闷声响,环视四周翻涌的灰紫雾气,嗤了一声:

    “哈林斯,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请我进来唠嗑?”

    灰紫雾气在十丈处翻涌凝聚,一张模糊面孔浮现......没有固定五官,只有那双空洞枯井般的眼睛。

    那是哈林斯在这片幻境中的权柄本源分身。

    那张变幻不定的脸上浮动着一个堪称“微笑”的弧度,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温和得像长辈关怀后辈:

    “韦正,血神角斗场第三序列寂灭者称号神选,我等你好久了。”

    慢条斯理,从容不迫。

    哈林斯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韦正,你杀了六尊神祇,战绩传遍六族。

    你宰了图迦陵之后,吞星上神降下神谕,星灵族将消息传遍其余五族。

    六族祭祀早已知晓......你不过是仗着血神冕下的恩赐开启血神角斗场,否则凭你一个天人境人类,何谈弑神?”

    声音陡然阴沉而炽烈:

    “六族立誓,必将杀你!扒皮销骨,在所不惜!”

    “而现在,你的灵魂必将沉沦在你的欲望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灰紫色雾气狂涌而起,铺天盖地。幻境深处,某种远超“画面”的东西开始凝聚......那是比视觉更原始的感知,直接叩击灵魂深处最隐秘的缝隙,要把最炽烈、最贪婪的欲望勾出来,浇铸成牢笼。

    谭行站在原地,肩上扛着刀,嘴角勾着笑,望着那片席卷而来的灰紫浪潮,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哈林斯。”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四面八方的嗡鸣。

    “你刚才说,要我沉沦在我的欲望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他歪了歪头,笑容咧得更开:

    “快点!我其实也很好奇......我最大的欲望到底是什么?快!让老子看看!”

    灰紫雾气一滞。

    那张模糊面孔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错愕。

    谭行缓缓把血浮屠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斜指地面,漆黑圣焰沿着刀刃一寸一寸蔓延,烧穿脚下那片虚无。

    “你磨蹭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

    “快点显化!”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朝哈林斯走去,步伐从容,刀尖拖曳出的黑焰在身后烧成一道笔直的轨迹,像是他提前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了铭文。

    他确实在期待。那种赤裸裸的、几乎要透过眼眶烧出来的期待,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哈林斯面前,坦荡得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锣。

    灰紫色雾气猛地震颤了一下。

    那张模糊面孔上的“微笑“彻底僵住,随即轰然碎裂。哈林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温和从容撕了个干净,露出底下一层滚烫的、近乎失控的暴怒:

    “你找死!你凭什么如此傲慢!“

    雾气狂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巨蟒剧烈翻腾。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扭曲变形,空洞枯井般的双眼里竟浮出实质性的红光。

    “你......凭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整片虚空嗡嗡作响。

    哈林斯的投影剧烈波动,声音里那层虚假的慈祥剥落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困惑与愤恨:

    “你一个天人境人类!灵魂脆弱如蝼蚁!没有血神角斗场你就是个蝼蚁!凭什么......你凭什么不怕吾!“

    凭什么。

    祂想不通。

    以往,哪个人类天人境武者被拖入中位神祇的灵魂幻境时,不是浑身发抖、跪地求饶?

    哪个人类面对欲魔之神麾下最强祭司的权柄倾轧,不是肝胆俱裂、意志崩溃?

    可眼前这个韦正,从被拖进来那一刻起......就没怕过。

    祂甚至刚才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明明露了怯,可那点畏惧闪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是好奇?是期待?

    这对哈林斯而言,比任何刀剑都更难堪。

    祂是祭祀,是玩弄欲望的邪神。

    祂见过无数生灵在欲望深渊面前屈膝、痛哭、崩溃、臣服,那是祂最享受的高潮时刻。

    可谭行这副神态,像是来看杂耍的。

    “怕你?“

    谭行开口了。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

    他歪着头,眼里的期待仍没散,嘴角那抹笑甚至又往上勾了一分,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街边摊贩讨价还价:

    “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顿了顿,刀尖在地上轻轻一磕,黑焰溅开几星碎火:

    “老子手里已经捏了六条中位神祇的命。你算老几?“

    哈林斯的气息猛然一滞。

    谭行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扭曲的面孔,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拽进来,又是封血神角斗场,又是显化欲望深渊,搞得煞有其事的。“

    “那你倒是快点啊。“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让我看看,欲魔之神麾下最强祭司,到底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灰紫雾气彻底乱了。

    哈林斯的投影剧烈闪烁,那张面孔上红光暴涨,声音里那层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失控的嘶哑:

    “你......你会后悔的!我要把你灵魂里最肮脏的东西挖出来!我要让你跪在自己欲望面前哀嚎!我要......“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谭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快点动手吧,别搁这儿放狠话了,你嗓门再大也吓不死人。让我看看,开开眼。“

    然后他往原地一杵,血浮屠往地上一扎,双臂抱胸,下巴微抬,那姿态哪像个待宰的羔羊,分明是观众席上嗑着瓜子等好戏的闲汉。

    哈林斯的声音在虚空中碎成了无数道混乱的嘶鸣。

    灰紫雾气疯狂涌动,幻境深处那“超越画面“的原始感知骤然暴涨,铺天盖地地朝谭行压了过来。

    哈林斯已经不再说话了。

    祂要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把谭行的灵魂撕开,把欲望挖出来,让他后悔。让他哭。让他跪。

    可就在欲望深渊真正撞上谭行灵魂的前一瞬,谭行眼底那团滚烫的期待,忽然又亮了几分。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来吧。“

    “让我看看,我到底想要什么。“

    下一刻,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灰紫雾气、虚幻面孔、哈林斯暴怒的嘶吼......一切如潮水般退去。

    谭行只觉得眼前一花,像被人兜头罩了一层纱又猛地揭开,再睁眼时,脚下是熟悉的青砖地,鼻尖是混着柴火和米香的温热气息。

    北疆的家。

    屋外寒风呜咽,可屋里厨火正旺。

    厨房方向传来锅勺碰撞的清脆声响,虎子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从厨房门边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沾着一道面粉印子:

    “哥!发什么愣呢,早饭快好了!等一下啊,别急!“

    声音还是那样莽撞又热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谭行立在堂屋中央,目光怔怔地扫过四周。

    墙角的搪瓷盆、门后挂着的旧棉袄、桌上缺了个口的海碗......每一件东西都熟悉得像刻在骨头里,可此刻看在眼里,却有一种隔了千山万水才终于摸到故土的恍惚。

    母亲白婷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水渍,端着碗热腾腾的白粥放到桌上,朝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可那一眼里盛着的温度,比这屋子里的炉火还要暖。

    谭行胸口一阵发酸。

    他还没开口,余光忽然被阳台上那道身影勾了过去。

    晨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一道宽厚的身影正在打拳。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悠悠的,可每一式都稳得像山,拳风卷着细微的嗡鸣,在逼仄的阳台上拉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轨迹。

    谭行盯着那道背影,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起手式,那个沉肩坠肘的弧度,那套他小时候看了无数遍的拳法......

    打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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