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22章 欲望炼狱,吾道即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422章 欲望炼狱,吾道即刃 (第2/3页)

人缓缓收势,转过身来。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的模样,鬓角有些灰白,眉眼间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笑起来时眼角堆起几道细纹,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急不躁的温厚。

    他朝谭行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粗糙而温热:

    “小行!昨晚睡得好吗?“

    谭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头猛地一紧。

    一股滚烫的酸涩从胸腔直冲眼眶,鼻子一抽,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好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

    “爸……“

    两个字出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狼狈地抬手去抹,可越抹越多,洇湿了手背。

    因为谭公早就牺牲了。

    谭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

    可此刻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笑着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掌心的温度那么真切,粗糙的纹路硌着肩头,连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明知道这是假的。

    明知道这是哈林斯的欲望幻境,明知道这满屋子的温馨都是欲望深渊从灵魂缝隙里撬出来的东西......可他妈的,太像了。

    太像了。

    谭行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把那股几乎要把人溺死的酸涩生生压回去,可声音还是抖的,还是哑的:

    “爸……我想你了。“

    阳台上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在一起。

    虎子在厨房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母亲又转身去端了碟咸菜搁在桌上,谭公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可那只手始终没从他肩上拿开。

    谭行知道自己正站在欲望深渊的正中央。

    可这一瞬,他不想走。

    “小行!你怎么了?男子汉,怎么能哭呢?“

    谭公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狐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偏着头看谭行,眉眼间的关切浓得化不开,像极了小时候他趴在门槛上看父亲打拳时,父亲每次收势回头望向他的那个眼神。

    谭行没有说话。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面前这个男人死死搂进怀里。

    父亲的肩头比他记忆里瘦了些,可那副骨架子还是那样硬朗,带着北疆汉子特有的结实。

    谭行把脸埋在父亲肩窝里,眼泪洇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笑,也带着颤:

    “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谭公被他这一抱弄得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粗豪:

    “问呗!男子汉大丈夫,娘们唧唧的像什么话!“

    谭行从父亲肩窝里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可嘴角咧得老高。

    他盯着父亲那双温厚如故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爸……我算是一个男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怕惊碎什么东西:

    “我能成为您的骄傲吗?“

    谭公闻言愣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

    那笑跟谭行记忆中一模一样......眼角堆起细纹,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可整张脸上都亮堂堂的,像北疆冬天里忽然炸开的一轮太阳。

    “算啊!怎么不算!“

    谭公抬手狠狠揉了揉谭行的脑袋,力道大得像小时候:

    “你是我谭公的儿子,你就是个男人!爸永远视你为骄傲!“

    谭行听着这句话,浑身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

    父亲的那只手还按在他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渗进来。

    虎子在厨房门口探着脑袋笑,母亲端着咸菜的手停在半空,满屋子都是人间烟火气,满屋子都是他这些年梦里翻了无数遍的光景。

    然后谭行低下头。

    “爸。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谭公能听见。

    下一瞬,血浮屠凭空凝于掌中。

    “哧......“

    漆黑刀锋从谭公胸膛贯穿而过,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虎子在厨房门口的笑容僵在脸上,母亲手里的咸菜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惊恐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间迸出......

    谭行左手死死箍着父亲的腰背,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右手刀柄攥得指节发白,整条手臂都在抖,可那刀插进去之后便没有再动分毫。

    他笑着。

    笑得满脸是泪。

    “爸……谢谢您。“

    他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截,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您那句话,我做梦都想听到。真的。做梦都想。“

    谭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贯穿的刀锋,嘴角溢出一丝暗色。

    可他没有挣扎。那双粗粝的手缓缓抬起来,落在谭行头顶,掌心温热如旧。

    然后他低声道:

    “小行。“

    “你辛苦了。“

    谭行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泪滚烫地淌过腮边,烫得他整张脸都在烧。

    他感觉自己怀里那具身体正在一寸寸变轻、变淡,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

    他仓皇抬眼。

    虎子和母亲正惊恐地朝他扑过来,身影却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灰紫色的光点。

    而父亲......父亲那张温和的脸从始至终都在笑着看他,一寸一寸地消散在晨光里。

    画面轰然崩塌。

    整片北疆的家、青砖地、旧棉袄、灶膛的火,一切的一切像被巨力从中央撕开,裂成漫天碎片。

    谭行手中一空,父亲的温度从掌心流逝殆尽。

    他站在原地,在无尽的灰紫色碎光中,缓缓闭上眼。

    “爸。“

    “我不辛苦了,真的....“

    画面再转。

    谭行再次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暖融融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奶香和洗衣液的清甜味,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喧嚣,一切都恰到好处地安宁。

    卧室门口探出一张脸。

    于莎莎。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家伙。

    看见谭行立在客厅中央,她眉眼一弯,笑容像被阳光点亮的湖水,溢着满满当当的欣喜:

    “老公,下班啦?快过来看看小团子!“

    她怀里那婴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藕节似的小胳膊从襁褓里挣出来,肉嘟嘟的脸颊泛着粉,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望过来,看见谭行就咧开没牙的嘴,笑出一串咯咯的奶音。

    谭行怔住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日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他看着于莎莎抱着孩子朝他走过来,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嘴角的弧度、怀里那团柔软的小生命......这一切如此鲜活,鲜活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真的吗?

    他下意识攥了攥拳。

    指尖的触感是真实的,地毯的绒面,阳光的温度,于莎莎身上那缕淡淡的皂香味......每一样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幻境。哈林斯的欲望深渊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灵魂,这一层,是家。

    是妻子。是孩子。是他谭行根本不敢奢望的未来。

    于莎莎走到他面前,把怀里的小团子往他臂弯里递:

    “抱着呀!愣着干什么?你儿子都等半天了!“

    谭行低下头,看着那团柔软的小东西被塞进自己怀里,小团子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湿漉漉的嘴巴咿咿呀呀地拱着他的下巴。婴儿身上带着奶香的热气扑在脸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力气小得可怜却固执得很。

    谭行低下头,鼻尖蹭过婴儿柔软的胎发,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他有孩子了。

    在幻境里。

    他抬头看向于莎莎。

    她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映着光,嘴角带着笑,......干净,温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

    谭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块滚烫的炭。

    于莎莎凑过来,伸手替他把小团子嘴角的口水擦掉,轻声笑道:

    “你抱得挺好的嘛,我还怕你不会呢。“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家伙,声音低低的:

    “小团子长得像你,你看这眉眼,这倔劲儿,跟你一模一样。“

    谭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婴儿的呼吸浅浅的,胸口一起一伏,小手始终攥着他的衣领不撒开。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把那团柔软的小生命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拢了拢,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于莎莎。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莎莎。“

    “谢谢你。“

    于莎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忽然说这个。

    她怀里的小团子咿呀了两声,小手还在半空中挥着,而她的目光从孩子身上抬起来,带着浅浅的疑惑望向谭行。那笑容还挂在嘴角,正要开口回应......

    谭行却抢先一步。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于莎莎,眼底那团滚烫的期待此刻沉静下来,化作一种近乎郑重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

    “莎莎。如果……如果我还有别未尽的责任.....“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愿意……让我去吗?“

    “你愿意等我吗?“

    于莎莎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没有立刻回答。

    垂下眼,看了看怀里的小团子,又抬头看了看谭行,那双眼睛里映着从落地窗漏进来的暖光,安静得像一潭被阳光照透了的水。

    然后她轻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小团子从怀中托出来,放进旁边的婴儿车里,又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转回身。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谭行。

    手臂箍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从他胸膛前传出来,带着鼻音,却没有任何犹豫:

    “老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嘴角勾着一抹笑,那笑里有几分倔强,几分从容,像北疆冬天里最后一朵不肯谢的花:

    “我永远在你身后。“

    “永远……等着你。“

    谭行浑身一震。

    那句话像一把滚烫的锤子,狠狠砸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砸得他眼眶一热,视线又模糊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臂,把于莎莎紧紧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而哑:

    “莎莎。“

    “谢谢你。“

    他闭上眼,把这一刻的温度、气息、触感全部收进骨髓里。

    然后他低下头,缓缓吻了上去。

    很轻。

    很慢。

    像一个跋涉了万里风雪的人终于在篝火边坐下来,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几息之后他松开她,拇指轻轻蹭了蹭她微红的脸颊,把那上面一抹温热的水痕擦掉。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一道弧度,眼底又是那团亮堂堂的光了。

    “等我。“

    他说。

    两个字。

    干净利落。

    于莎莎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滚下来,可嘴角的笑始终没塌。

    她就那么站在窗前,身后是满屋暖融融的日光,眼底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谭行最后看了她一眼。

    血浮屠在掌心铮然具现。

    他反手握刀。

    下一秒,刀锋毫不迟疑地抹过自己咽喉。

    “哧......“

    温热的血色喷溅而出。

    剧痛从脖颈处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可谭行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

    他的身体朝后倒去,视线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于莎莎抱着小团子站在光里,泪流满面,却笑得很温柔。

    画面碎了。

    灰紫色的虚空重新涌上来,将一切吞没。

    谭行倒在半空中,脖颈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海底下浮上来的人,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几息之后,他缓缓睁开眼。

    眼底那层温柔的暖意像潮水般退去,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烧得极旺的光......滚烫的、透明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泼出来的兴奋与期待。

    他慢慢站直身体。

    灰紫色的虚空在他脚下翻涌,可他站得笔直,脊背像一杆扎进地底的枪。

    血浮屠在掌中重燃漆黑圣焰,焰舌沿着刀脊窜起三尺,烧得比先前更凶、更烈。

    整片幻境都在这黑焰照耀下微微颤抖,灰紫雾气像被烫着了似的,往后缩了几寸。

    他抬起刀尖,对准虚空深处那个翻涌不息的人影。

    “哈林斯。“

    声音沙哑,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里没有半分被玩弄的愤恨,反倒带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热乎劲儿:

    “老子真要谢谢你!“

    他往前跨了一步,刀锋拖出一道黑焰轨迹,语气坦荡得像酒桌上跟兄弟碰杯:

    “你知道吗?你刚才给我那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一个是我这辈子最想听认可,我爹亲口说的。另一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妈的连我做梦都不敢往那儿想。“

    他咧开嘴,笑得牙都露出来了,整张脸上全是滚烫的、赤诚的、没有半点遮掩的痛快:

    “全他妈给我圆上了!“

    “我爽完了!“

    他“哈“地一声笑出来,声音在虚空中炸开,震得灰紫雾气嗡嗡作响。

    他歪着头,血浮屠扛上肩膀,目光炯炯地盯着哈林斯那张扭曲变幻的面孔,语气里满是催促:

    “快点!继续!还有什么花样?快点亮出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刀尖斜指过去:

    “你这两板斧抡完,接下来是不是该更刺激的了?“

    “别停!“

    “让老子看看,你哈林斯堂堂欲魔之神麾下最强祭祀,还能给我整点什么惊喜出来!“

    他站在那片翻涌的灰紫虚空中央,黑焰绕身,笑容滚烫,目光灼灼如烧红的铁。

    这一刻他不是猎物。

    他是观众席上看得正起劲的那个......正拍着大腿催下一幕。

    灰紫虚空中央,哈林斯的投影剧烈震荡。

    灰紫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疯狂翻涌,那张变幻不定的面孔上,空洞的枯井双眸里红光明灭闪烁,整张脸像被揉皱再展开的纸,五官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祂没有立刻说话。

    可整个灵魂幻境都在震颤......从深处传来的、地动山摇般的震动,那是哈林斯的权柄在剧烈波动,是祂的愤怒正在从根基处动摇这片空间。

    “为什么……“

    声音终于响起来了。

    可这一次,那层温和与从容彻底碎裂了,连伪装的残片都没剩下。

    哈林斯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像一把生锈的刀在石头上刮:

    “为什么……这个人类……没有沉沦……“

    灰紫雾气猛地炸开一圈气浪,哈林斯的投影骤然放大,遮天蔽日地笼罩整片虚空。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行,里面翻涌着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愤怒与困惑。

    “那些......那些明明都是你想要的!“

    祂的声音陡然拔高到近乎刺耳的程度,像濒临崩溃的人在嘶吼:

    “父亲的认可!家庭的温暖!妻儿在侧!这些都是你灵魂深处最渴望的东西!我看到了!我全部看到了!我甚至把它们捏得那么真实......连温度、气味、触感我都给了你!“

    哈林斯的投影剧烈颤抖,灰紫雾气从祂身上簌簌剥落:

    “你凭什么......凭什么不陷进去?!你凭什么能自己走出来?!你凭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哈林斯忽然安静了。

    那种暴怒之后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整片虚空都凝住了,灰紫雾气悬在半空纹丝不动,连四面八方的嗡鸣都消弭无形。

    然后哈林斯笑了。

    那张破碎的脸上浮动出一个扭曲至极的弧度,空洞的双眼深处,某种更深沉的、更可怕的东西正在升腾:

    “我明白了。“

    声音低下去,沉下去,像从万丈深渊底部渗上来的寒气:

    “那些……还不够深。“

    “那只是你表层的渴望。“

    哈林斯的投影缓缓张开双臂,周身灰紫雾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见的频率剧烈震动。

    整片幻境发出刺耳的嗡鸣,像什么东西正在被从最深处强行撬开。

    “我要把你最底层的、埋在最深处的那道欲望......挖出来。“

    “你撑住了亲情,你撑住了爱情……“

    哈林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古怪的、近乎敬畏的颤音:

    “但你最渴望的......居然是.....这个...”

    灰紫雾气“轰“地一声炸开。

    谭行只觉得脚下猛然一空,整片虚空像被巨力从中央撕裂,他的身体失重下坠,四面八方的光色疯狂流转又飞速褪去。

    再落地时......

    脚下是血。

    暗红色的、浸透了每一寸土地的、踩着会发出黏腻声响的血。

    空气里翻涌着浓到呛人的铁锈味和尸臭味,腥风扑面,刮得人皮肤发紧。

    谭行缓缓站直。

    他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

    尸骸铺满了整片大地。异兽的残躯堆成小山,断裂的鳞甲和碎骨散落一地;

    人类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伏着,盔甲碎裂,面孔青灰;

    异族的尸体更多......星灵族的流光碎甲散落如繁星碎屑,虫族干瘪的躯壳缩成焦黑的一团,还有各种异族,横陈在这片血色荒原上。

    每一具尸体,都死在他手上。

    谭行的目光扫过这片战场。

    他认出了其中不少面孔......人族的,骸骨魔族的,虫族的,月光魔族的,各种异族的....

    全是他的杀死过的对手!

    这片战场,就是他亲手堆积起来的尸山血海。

    谭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血浮屠还在掌中,黑焰无声燃烧,刀身上映着他自己的面孔......冷静的、麻木的、正在一寸寸冷下去的面孔。

    然后他抬起头。

    战场极远处,灰紫色的雾气翻涌凝聚,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哈林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虔诚的狂热:

    “韦正。“

    “你最大的欲望,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情。“

    “你只是……喜欢杀戮。“

    灰紫雾气化作无数道细丝,从四面八方朝谭行缠绕过来,每一根丝线都牵引着一具尸体的残影,那些被他斩杀的对手纷纷抽搐着、扭曲着、从血泊里挣扎着站起来。

    哈林斯的声音在高处炸响,像神祇降下的判词:

    “我要让你看看,你骨子里到底有多享受这个。“

    “我要你站在自己的尸山之上,沉沦在自己的欲望之中......“

    谭行忽然笑了。

    从喉咙深处迸出来的、压抑了几息之后终于再也憋不住的笑。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翻涌的灰紫雾气,直直锁定哈林斯的轮廓,眼底那团期待的光在这一刻烧到了鼎沸,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

    “哈林斯。“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片战场上尸骸爬起的窸窣声:

    “你终于......“

    “终于给我来对味儿了。“

    谭行踏入那片血色荒原的瞬间,所有尸骸同时震颤起来。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那头赤鳞巨兽,缺了半边的颅骨上裂口狰狞,谭行甚至记得自己当年那一刀是从哪个角度劈进去的......

    他连姿势都没调,血浮屠横撩而上,黑焰卷着归墟真元化作一道圆弧斩线,巨兽从头到尾被剖成两半,碎光炸开。

    “第一个。“

    他低声报了数。

    可那两半碎光还没落地,便被无形之力重新捏合......巨兽又站起来了,比之前更完整,鳞甲上的裂痕都少了几道。

    谭行眉头一挑,嘴角先于理智咧开了。

    “还能复活?“

    话音未落,背后三具星灵族虚影扑至。

    谭行拧腰回刀,血浮屠画出一个完整的圆,三颗虚幻头颅同时飞起。

    那三具无头躯体踉跄两步,断颈处灰紫雾气翻涌,头颅重新长出来,比先前更凝实、更快、更猛。

    谭行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些虚影每次复活都会变强几分......可他的回应只有一声从喉咙里碾出来的笑。

    “哈林斯,你怕老子不够尽兴是吧?“

    他脚下真元一炸,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闪电扑入尸群最密集处。

    血浮屠黑焰暴涨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