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人死卵朝天 (第2/3页)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檀腥味.......佛香与血腥搅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谭行蹲在骨墙根下没动,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广场,又定定看了那九根石柱三息,才偏头朝叶开做了个手势。
叶开点头,手指在地面虚按了一下。
生死玄气贴着黑曜岩面无声铺开,灰白色的气流像薄雾一样渗入石柱根基。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做了个“空“的口型。
九根石柱,全是空的。
没有禁制,没有埋伏,没有任何邪能残留。
谭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到了这里,该是步步杀机才对.......结果连个站岗的异族都没有。
整个祭坛广场空得像被人搬空了似的。
“越干净越不对。“
叶开的声音从喉咙底下滚出来,几乎只有气音。
谭行没答话,猫着腰沿广场边缘疾行,脚步落在黑曜岩上连一丝回音都不带。
叶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广场边缘走了大半圈,停在神殿正门前。
神殿的门,是一整块骨头。
不是拼接的骨墙,是真正一整块巨兽的头骨,经年累月地被打磨、被供奉、被刻满经文,那些经文密密麻麻覆满整块头骨的每一寸表面,从额顶到下颌,连眼眶和鼻孔的位置都被符文填满。
骨头的颜色一半发白,一半发黑,中间一道笔直的界线,从额顶贯到下颌,将头骨劈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谭行站在门前仰头看了一瞬,莫名觉得那骨头在盯着自己。
“开门。“叶开在后头催了一声。
谭行收敛心神,双手按上骨门两侧。
入手冰凉,指尖触到的符文微微发烫,像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唤醒了一瞬。
他双臂运力,缓缓往里推。
骨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像巨石碾过砂砾。
门缝越来越大,灰蒙蒙的光从门内涌出来,裹挟着一股浓稠到了极点的檀腥气扑面而来。
门开了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空隙,谭行侧身滑进去,叶开紧跟着闪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神殿。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穹顶极高,高到仰头看去只剩一片朦胧的灰暗,仿佛顶壁融入了虚无。
四周墙壁上嵌着无数骨灯,灯盏里燃着暗金色的火焰,火光不摇不晃,静得像画上去的。
而正前方,一座巨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央。
谭行呼吸顿了一瞬。
那是一尊半魔半佛的雕像。
大,大得离谱,从地面直抵穹顶,谭行估摸着至少有三十丈高,人站在它脚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佛像左半边,面容慈悲,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左手结无畏印,掌心朝外,似在抚慰众生。
每一道线条都圆润柔和,雕像肌理褶皱垂落如流水,甚至连指尖的弧度都透着安宁的气息。
佛像右半边,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眼窝深陷如黑洞,嘴角扯出一抹残忍扭曲的弧线,右手倒持一柄骨刃,刃尖朝下,似要随时劈落。
半边身躯赤裸,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筋鼓胀,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刻满了暴戾。
两半身体合在一处,中间那条界线笔直如刀裁,一面金光流淌,一面黑雾翻涌。
金光与黑雾在雕像周身交织缠绕,像两条蛇彼此绞杀,又像一对孪生兄弟互相拥抱着沉入深渊。
谭行扛着血浮屠,抬头看的一脸惊奇,不禁啧啧赞叹。
叶开站在他身侧,懒得理会谭行,他的生死玄气无声外放,贴着地面朝雕像底部蔓延,但探到雕像三尺之外便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死活渗不进去。
叶开眉头微皱,收回玄气,他的目光越过雕像,落在雕像基座下方。
那里,有一尊王座。
王座不大,比寻常座椅宽出两圈而已,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就,扶手和靠背上盘踞着无数细小符文。
王座同样一分为二.......左半边闪耀柔和金光,右半边翻涌浓郁黑气,与背后那尊巨像的分界严丝合缝。
而王座之上,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
或者说,一尊“类人“形异族。
那异族身披暗红皮袍,袒胸露乳,身形枯瘦,皮肤呈现出一种陈年象牙般的蜡黄色,颧骨高耸,面容清癯。
祂双目闭合,双手平放在膝上,左手掌心朝上托着一朵含苞的金莲,右手掌心朝下覆着一段漆黑的脊椎骨。
祂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呼吸几不可闻,胸口微微起伏的频率慢得不像活人。
谭行攥紧了血色浮屠刀的刀柄,掌他下意识看向叶开,叶开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这就是陀佛本体。
谭行他嘴唇翕动,声音压到极致,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么说,接下来怎么搞?“
叶开沉默了一瞬。
“不懂。“
“啥?”
谭行整个人差点炸了。
他猛地扭过头瞪着叶开,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憋住没直接喊出来,压着嗓子骂:
“啥玩意儿?!不懂?!我们他妈偷偷摸摸摸进神殿,找到了陀佛本体,裤子都脱了,临门一脚,最后关头,你和我说不懂!?“
叶开脸色一沉,转过头怼回去,声音也是压得死死但骂得毫不含糊:
“操!你吼个鸡毛啊!上位邪神本体,整个联邦谁他妈亲眼见过!?
天王殿那些老天王给我下达的命令是,趁着陀佛显化权柄分身,和朱麟哥大战的间隙,让我来探查陀佛本源,可问题是.......
谁他妈告诉我本源长什么样?怎么探?探哪儿?是抽是吸还是捅一刀?“
他越骂越上头,手指虚点着谭行胸口:
“我是自身尸骨脉小时候,被骸王的本源法则浸润过后发生异变,所以才能在骸王死后,继承死亡本源法则!
朱麟大哥更他妈离谱,一尊上位邪神心甘情愿把本源塞他嘴里喂他吃!
现在,你让我对着一个明显活着的邪神本体搞探查.......我他妈连它的脚皮都没摸过,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弄?“
谭行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噎得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了一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操他妈这事儿好像真没人干过“的荒唐劲儿。
然而就在这一刻,千里之外的陀佛血丘边陲上空,早已打得天崩地裂。
罡风撕碎云层,血色闪电如蛛网般密布穹顶,邪能风暴裹挟着碎石与骨渣狂卷四野。
整片天空被五颜六色的神通光辉撕成碎片,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让方圆百里地壳震颤的巨响。
而风暴正中央,陀佛的权柄化身.......那尊通体金黑交织、半面慈悲半面狰狞的巨影.......此刻正一脸骇然地环顾四周。
四个方向,四道身影。
正前方,朱麟本体凌空而立。
他双臂抱胸,周身气血翻涌如龙吟虎啸,肌肉线条在崩裂的衣衫下虬结隆起。
他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毫不遮掩的狰狞笑容。
"陀佛。"
"你今天要死了。"
字字如刀,劈在陀佛心神之上。
陀佛周身邪能轰然暴涨,金黑两色疯狂旋转,把方圆百丈的空气挤得尖啸炸裂。
祂面目彻底狰狞,连那半边慈悲的面孔都扭成了暴怒的扭曲状,瞳孔深处金芒与黑雾交替翻涌,死死盯着朱麟,又急急扫向其余三方。
左侧,武道分身提着染血重戟,浑身浴血,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蒸腾着宛如实质的杀气.......那是方才与诡变权柄分身厮杀留下的印记,可此刻他脊背挺得笔直,战意未消反涨。
右侧,炼气分身悬空盘坐,周身灵力如潮汐涨落,指尖法诀早已掐定,一念便可倾覆山河。他道袍焦黑,喘息尚未平复,气息却稳如磐石。
而正后方,月光分身静静而立,银白色月华如纱般披落,一双眸子清冷如霜。月华中隐约流淌着超越凡俗的法则韵律,无声无息,却将陀佛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天上地下,再无路可逃。
陀佛瞳孔猛地一缩。
祂终于想通了。
诡变、逆命那两个畜生,方才还在各自界域死死缠住朱麟的武道、炼气两具分身,三打四,纵然朱麟再强,自己也稳得住局面。
可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那两具权柄分身同时散了。
干干净净,连一丝邪能渣滓都没留下。
像两根撑天的柱子被人同时抽走。
武道分身和炼气分身一转身,没了对手,感知道陀佛和被朱麟本体和月光分身还在战斗。
两道分身,连半息迟疑都没有.......调转方向,破界而来,四面合围。
四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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