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人死卵朝天 (第3/3页)
局面从均势,顷刻间变成绝杀。
陀佛怒极、惊极、惧极,邪能疯狂激荡,金黑光芒剧烈扭曲,声音嘶哑如裂帛:
“诡变,逆命,尔等.......万变之主座下的阴诡之徒.......!”
“你们竟敢阴吾.......!”
那一声怒吼里,炸着滔天的愤怒,更藏着一丝几乎压不住的颤抖。
可无论祂怎么骂,那两道权柄化身早已散得干干净净,连回音都欠奉。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诡变、逆命这两个老阴货,跑得比谁都快。
而朱麟看着陀佛那张扭曲到快要裂开的脸,笑得更放肆了。
“别喊了。”
“你喊得越大声,我打得越爽!”
陀佛见状周身金黑光芒骤然一缩。
那光缩得极快极急,像溺水之人最后一口倒吸气,整具三十丈高的巨影轮廓开始模糊、坍缩、内卷.......金莲从指尖凋落,脊椎骨节节回缩,邪能疯狂倒灌回体内。
祂要散化权柄,以本源为引,强行断开这具化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意识裹挟权柄本源,想逃回神殿深处的沉睡之躯。
朱麟的眉头猛地一挑。
"想跑?"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周身气血毫无预兆地沸腾到顶点,漫天金红血气如狂潮倒卷,铺天盖地压向穹顶。
同一刹那.......
月光分身双手合十。
漫天月华骤然绽放,不是倾泻,是炸开。
银白光芒呈球形扩散,以陀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层层叠叠如千层雪浪,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每一缕月光都凝成实质般的光丝,交错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空间在那片银白之中被冻结,连空气都停止流动,邪能风暴像被按了暂停键,漫天碎石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武道分身左脚前踏,右脚猛地跺向虚空.......
轰!
一声沉闷如大地崩裂的炸响从脚底传开。
他周身浴血的伤口同时炸出金红血雾,那些血雾不散不落,反而逆流而上沿着他四肢百骸涌动,将他整个人裹成一道通体金红的战神。重戟自掌心化出,朝虚空中一插,戟刃没入空间本身.......
整个武道分身化作一尊百丈高的气血巨人,双臂撑开,如山岳镇界,死死将陀佛镇压。
炼气分身双眼骤睁。
他盘坐虚空的姿势未变,左手掐诀右手捻印,嘴唇翕动如诵经。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咽喉,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汇入他指尖法诀之中,化作一座横亘天地的五行大阵。
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转,阵纹铺满穹顶与地面,将整个战场罩在其中,灵气如锁链般缠绕上陀佛周身。
三重封锁。
月光凝滞空间。
武道镇压形态。
炼气封锁灵机。
三股力量同时压下来,陀佛那正在坍缩的金黑光芒被硬生生钉在半途.......不进不退,不散不聚,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陀佛权柄化身的面孔彻底扭曲,连那半边慈悲的半面都崩裂了,金芒乱颤黑雾狂涌,嘶声咆哮:
"玄坛!"
话音未落。
朱麟本体到了。
“叫你爹干吊啊!”
没有蓄势,没有拉开距离,他直接在虚空中一步跨出,身形出现在陀佛正前方三尺处。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拳面上缠绕着金红血气,每一丝都像一条咆哮的真龙,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无声碎裂成无数黑色颗粒。
拳未至,陀佛面门处的金黑邪能已经开始燃烧、蒸发、崩解。
一拳砸下。
简简单单,直来直去,朝着陀佛那颗金黑交织的头颅正中,砸了下去。
陀佛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金莲从掌中疯狂绽放,花瓣一层又一层叠在面门前,每一片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邪能符文,金光与黑雾交替流转,护在头颅前方。
而朱麟那记直拳,像一柄烧红的重锤砸在纸糊的墙上。
轰!
金莲爆碎。花瓣炸成漫天金色碎屑,邪能符文在拳锋触碰的瞬间尽数湮灭,连半点残余都没留下。
拳面毫无阻碍地穿过碎片,直直印在陀佛权柄化身的面门之上。
那一拳击中的瞬间,整片天地失声了半息。
然后声音回来了。
不是巨响,是一种极低频的沉闷轰鸣,从陀佛头颅内部传出,沿着脖颈、胸腔、四肢一路蔓延,像冰面碎裂的纹路,在金黑光芒之中炸开无数裂痕。
陀佛整具化身从面门正中凹陷下去,头骨碎裂、邪能崩散,金黑光芒像被打碎的水晶盏,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祂的权柄化身倒飞出去,沿途撞穿月光囚笼的残余壁垒、撞碎五行大阵的边缘阵纹、撞塌了三座浮空山峰,最后嵌进一座山体之中,整座山从中间裂开,碎石簌簌滚落。
烟尘遮天蔽日。
朱麟收拳立在空中,拳面微微泛红,上面残留着金黑邪能燃烧后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歪头看着那片烟尘中央,嘴角扯了扯:
"…这吊毛…还挺硬。"
几乎在朱麟那一拳砸中的同一瞬间.......
千里之外的神殿深处。
谭行和叶开僵在原地,两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座上那具刚才显化异像的身影。
四周安静到了极点,只有骨灯里暗金色火焰无声燃烧的细微嗡鸣。
原本异动的陀佛本体又沉寂下去,胸膛起伏的节奏恢复如初,蜡黄面皮上那道龟裂的纹路没有继续扩张,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也重新沉降回体内深处。
但两人谁都没动。
足足五息。
谭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气音:
"……刚才是?"
叶开的脸色极难看,生死玄气在周身流转不休,不断感知着周围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祂本体和权柄化身之间……有某种连接。刚才朱麟哥那边应该动了真格,化身受了重伤,这种伤害透过连接线反馈到了本体。"
他看了一眼谭行,眼神锐利:
"你看见祂眼皮动的那一下......."
谭行接上他的话:"是痛的。"
叶重点头:
"是痛的,朱麟大哥还是猛啊!"
两人再次看向王座上的陀佛本体。
那具枯瘦的躯体依然端坐,呼吸依旧平稳,但方才那一瞬间的震颤让两人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陀佛本体虽然沉睡,但并非毫无知觉。
叶开深吸一口气,生死玄气重新凝聚,他看向谭行,眼神里多了某种决绝:
"不能等了。刚才那一下只是化身受伤的残余反馈,等化身彻底被打崩,祂本体受到的刺激会成倍翻涨。到时候哪怕是一具无意识的尸体,也不是我们能玩得转的!"
"我们得在祂彻底苏醒之前……把它处理掉。"
谭行攥紧血浮屠刀柄,他咽了口唾沫:
"怎么处理?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会吗?"
叶开扭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甚至连一丝对死亡的忌惮都找不见.......
只有一种光,像荒野里烧到最后的篝火被风一吹,陡然炸成漫天火星子。
他嘴角弯了一瞬,扯出一个疯狂的笑:
"人死卵朝天,不死死万年!"
"有点想法,博一搏!"
他顿了一下,朝谭行挑了下眉:
"反正死了有你陪我,路上也不无聊。"
谭行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阴森空旷的神殿里回荡,粗粝、张扬、带着刀刃舔血的痛快:
"得,请开始你的表演。"
叶开笑得眉眼都弯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再多说。
默契到骨子里,连废话都省了。
叶开转身,重新站到王座前三尺处。
生死玄气第三次探出,这一次他没再去碰陀佛本体分毫,灰白气流如薄纱般层层铺开,环绕在陀佛枯瘦的身躯外围.......不侵入、不触碰,只贴着祂体表一寸的距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感知网。
他闭着眼,嘴角那抹笑还没散。
谭行站在三步之外,血浮屠横在身前,刀尖微垂,整个人像一张绷满的弓,随时准备扑出去。
他没问叶开要干什么,叶开也没说。
可谭行知道.......这家伙脑子里一定在盘算什么又疯又狠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叶开动手之前,守住他背后那三尺空地。
生死之交,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