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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杜如晦自传(2)——妻·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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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章 杜如晦自传(2)——妻·遇 (第2/3页)

儿,租了一个小院子住着。

    那几年,我没有官,没有进项,靠着变卖家里仅剩的一点东西过活。

    我那时候已经三十多了。

    三十多岁,没有功名,没有官,守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守着一个败落的家,守着一个看不到头的乱世。

    我心里那团火,凉得差不多了。

    我每天做的事,是读书。

    没别的事可做。就读书。读《五经》,读律令,读史。

    构儿有一回问我。

    “爹,您读这些,有什么用?”

    我那时候,被他问住了。

    是啊,有什么用。

    我读了一辈子的书,读出来的本事,护不住一个寡妇,护不住一个壮小伙子,护不住我自己的妻子、兄长。

    读这些,有什么用。

    我没回答构儿。

    我只是接着读。

    我心里想,或许有一天,这些会有用的。

    或许有一天,会有一个能让这些书有用的地方。

    我等着那一天。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一天要等多久。

    新朝刚立,要用人,我家是京兆望族,我又有些名声,新朝征辟,我应了,做了一个小官,秦王府的兵曹参军。

    秦王,是皇帝的次子,李世民。

    我去秦王府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跟我在滏阳会有什么不同。

    一样是从底下做起,一样是个不大的官。

    我那时候,已经不像二十岁那年揣着一团火去滏阳了,我三十多了,见过乱世,葬过父亲,心里那团火凉了,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等。

    我等着看,这个新朝,是不是又一个隋朝,跟以往是不是依旧一样。

    我在秦王府做兵曹参军,做了没多久,朝中有了变故。

    那时候,太子建成跟秦王已经有了嫌隙,太子那边想削弱秦王,用的法子,是把秦王府里有本事的人一个一个调走,外放,明升暗降。

    秦王府里那些有才干的属官,被调走了不少。

    我也在被调之列。

    调令下来,我收拾东西,准备走,我那时候心里是平的。在哪儿做官不都一样。我没把这件事太当回事。

    我没想到,有一个人,把这件事当了回事。

    那个人,叫房玄龄。

    房玄龄那时候也在秦王府,是记室,这个人,我先前跟他打过几回交道。

    他跟我不一样,他话多,想得细,一件事能想出十种法子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想到了。

    我跟他相反,话少,不爱想那么多种法子,只爱在那十种法子里头挑一种,定下来,就这么办。

    他听说我要被调走,急了。

    他去找秦王。

    这件事,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他跟秦王说,王府的属官,被调走的很多,旁人走了也就走了,可以再寻。唯独杜如晦这个人,王不能放。

    秦王问:“为何?”

    房玄龄说:“此人,王佐之才,主公若只想做一个藩王,守着一方,那杜如晦走不走,没什么打紧。可大王若想经营四方,成就大业,没有这个人,不行。”

    秦王听了,立刻上奏,把我留了下来。

    调令撤了。

    我那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摆在屋里。调令撤了,我把行李又一件一件搬回去。

    搬到一半,房玄龄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搬行李,笑了。

    “克明,不走了。”

    “不走了。”

    “知道为什么不走了吗?”

    “不知道。”

    他就把他跟秦王说的那些话,跟我说了一遍。

    我听完,没说话,搬行李的手,停了一下。

    “克明,”房玄龄说,“我跟了秦王这些日子,看得出来,这位跟旁人不一样。这天下乱了这么多年,该有个收场了。我觉得,能收这个场的,是他。”

    我看着房玄龄,那时候心里那团凉了很久的火,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往一堆快要熄了的灰里头吹了一口气,灰底下,露出一点红。

    “玄龄,你看人,准吗?”

    “我看人未必准。可我看你,准。”

    “怎么讲?”

    “我这个人,主意多,但拿不定。你这个人,主意未必比我多,可你敢拿,拿了就不回头,咱俩要是凑在一处,一个出主意,一个拿主意,这世上,没有办不成的事。”

    我看着他,笑了。

    这是我来长安之后,头一回,真心地笑。

    “那就试试。”

    房玄龄也笑了。

    “试试。”

    那一年,我跟房玄龄,跟了秦王。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房谋杜断这四个字,往后会跟着我们俩一辈子。

    我也还不知道,跟着秦王这条路,会走到玄武门那一夜,会走到那么多的血里去。

    我只知道,我心里那堆灰底下,那一点红,活过来了。

    跟了秦王,头一件事,是打仗。

    天下还没定。西边有薛举、薛仁杲父子,北边有刘武周,东边有王世充、窦建德。

    这些人一个一个都得打下来,天下才能真的归唐。

    秦王领兵,我跟着,做参谋的事。

    打仗这件事,我先前没做过。我是读书人,懂律令,懂《五经》,可排兵布阵、攻守进退,我先前只在书上读过。

    可我很快就明白了,打仗,跟治国,跟断案,是一个道理。

    都是在很多条路里头,挑一条,定下来。

    军帐里议事的时候,将领们各有各的主意。这个说该攻,那个说该守,这个说粮道要紧,那个说士气要紧。

    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秦王坐在上头听着,有时候他自己心里有了主意,有时候,他也拿不定。

    每到这种时候,他会看房玄龄。

    房玄龄就把各种法子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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