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五星上将!(9k) (第2/3页)
流浪汉们还没反应过来。
队列前排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脚底下却不敢挪。
「听着。」
里昂提起一边的塑料凳子,站了上去,把嗓子放得很大。
「今天开始,要领吃的,先登记。姓名,年龄,以前干过什麽,如果现在给你一份工作你干不干?」
「只需要填四个问题就可以来领吃的,不填不给领。排到你了,想不出答案就让开。」
他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了那几个临时工一眼。
「你们几个,看着队伍两边。谁插队就找谁。谁不登记就想直接拿,拽到後边去。」
那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最後是那个白人老头先动了,他走到空地的右侧边缘,抱着胳膊站定,花白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拉丁裔舔了一口嘴唇,跟着站到了消防栓那边。
混血小子跑得最慢,脚上破了个大洞的鞋子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最後停在围墙边,背贴着墙,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凶」的表情。
里昂冲雷打了个眼色,雷拔起菜刀,走到他旁边。
「来登记的人可能会编履历。」
雷不解地皱眉,「那我们都记下来?」
「都记着。」
里昂淡淡地说,「能直接识破最好,不能一眼识破也没那麽多功夫磨蹭。」
里昂跟雷说完,转身指了下那个挤到前面的光头壮汉。
「排队。你先来。」
光头壮汉身上的外套腋下部位基本已经烂穿线了,露出满是污垢的皮肤,他看了看面前的桌子,又看了看站在桌边的雷。
「我就想喝碗汤,不用这麽麻烦吧?」
「不麻烦,说四个问题就行。」
「可老子记不住啊。」
「记不住就问。」
光头壮汉盯着桌子上的空白帐本,又看看里昂,再瞄了眼雷的刀。
「我操。」他揉了揉鼻子,「我他妈只想要碗————」
「十秒钟後还在磨叽的直接挪到队伍後面去。」
里昂对後面喊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地绕到桌子侧边站定。
雷在摺叠桌前坐下,把刀放在桌上,拿起原子笔,翻开帐本揭开了笔帽。
光头壮汉抓了半天後脑勺,喉咙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行吧」,啪一下把手拍在了桌子上。
「蒂龙。三十五。以前在汽车修理厂卸轮胎。现在给不给我活我无所谓。能喝了吗?」
「汽车修理厂,卸轮胎。记住了。
雷头也不擡地把字歪歪斜斜地记上去,然後用力划了一个勾。
「去左边排队领汤。」
光头壮汉蒂龙扭头就走。
队伍开始蠕动。
雷擡起原子笔朝下一个点了点。
第二位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走路时左腿有点跛,但他的衣服是所有流浪汉里最乾净的。
「姓名。」
「威廉·科斯特罗。」
「年龄。」
「六十五左右吧。
「干什麽的?」
「高中物理老师,教了二十三年。学校合并以後把我裁了。」
「养老金被一家投资基金搞破产了,房子被银行收回去了。」
雷的笔停了一下,他擡头看了眼老头。
老头没动,只是站在那里,镜片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如果有工作你干吗?」雷问。
老头抿紧嘴唇,点了下头,「如果真有工作的话,我愿意。」
雷低下头,在职业那栏用力写下高中物理老师,然後在备注栏多写了一行小字:病腿,但不严重。
「去左边排队领汤。下一个。」
第三个人晃过来了,这人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污迹的迷彩军大衣,脚上穿着一双风格老式的绿色布胶鞋,一走近,一股尿骚味和隔夜啤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姓名。」雷说。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雷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再说一遍?」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本人!太平洋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你们都他妈的是我的俘虏!」
雷把笔搁在桌子上,看了里昂一眼。
里昂站在那里,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没什麽表情。
「写上。」
雷咬了一下後槽牙,在姓名一栏写下「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手指肚因为捏笔太紧而微微发颤。
「年龄。」
「一百四十六!」
「职业。」
「五星上将!」
「行。」雷咬牙切齿的继续写。
「如果有工作你要干吗?」
那人突然凑近桌面,压低声音。
「我会考虑接受你们的投降,前提是你们必须立刻交出厨房里那口锅里的所有肉骨头。」
雷没有擡头,把他的话一并记了上去。
写完最後一个字,雷擡起左手摆了摆手指。
那个瘦黑人临时工在旁边一把抓住了麦克阿瑟将军的胳膊,把他拽到了空地左侧的墙根底下,塞了一块烙饼到他手里。
「你就在这儿当将军,别乱动。」
里昂看着这一幕也没笑,转回头继续看队列。
第四个人是个女人,这是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约莫四十岁,嘴唇乾裂起皮。
「凯萨琳。干过八年护工,後来那家养老院倒闭了。我愿意干活,什麽都行。」
雷记下,她走了。
第五个人蹲在桌子前,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右手食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癒合得很差,皮肤皱成一团。
「德韦恩,五十。在码头开了十二年叉车。一家进出口公司给我交了四年保险,然後公司破产了。然後我的工伤赔偿也没了。」
他盯着帐本,嘴唇发抖,原本想自己填,但是手指怎麽也握不住笔。
「对不起,我手不行。」
「我帮你写。」
雷把笔换到自己手里,飞快的在纸上划拉着。
第六个人没走到桌子前就跑了。
一个穿深灰色卫衣的白人男子,本来排在第五位,但在雷问他「如果现在给你一份工作你干不干」的时候,他倒退了两步,脸色刷一下变白了。
「什麽工作?你他妈还要给我安排工作?」
「不,只是随便问一下。」雷说。「这句要填上去。」
那人已经扭头挤出了队列,挤到人群里不见了。
旁边那个混血小子临时工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他的背影钻进了帐篷堆里。
雷用笔尖戳了戳帐本,略过了这一行。
队伍继续往前挪。
「职业。」
「CIA特工。」
雷擡起眼。
桌前的白人胡子编成一根老鼠尾巴粗细的小辫子,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CIA外勤行动部。我在乌兰巴托埋过窃听器,在海牙国际法庭的地下停车场偷换过车牌,我的直接上级是————」
「会不会写字。」雷把原子笔推过去。
「当然会写。」
他在名字栏写下几个字母之後,擡头又补了一句。
「但我现在辞职了。因为麦克莱伦局长在监控我的大脑皮层的电波。你看我这顶帽子。」
他摘下那顶已经烂了半边帽檐的棒球帽,内侧贴着一层厨房用的锡箔纸,「隔断量子通讯的,纯铝箔。」
」
雷的太阳穴跳了两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写完,接过帐本,在旁边画了个叉,标注「拒绝评估」。
这时,里昂走到摺叠桌边,拿起了那个记号笔,在帐本封面的内侧画了一张简易的示意图。
他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第一类」,又画一个圈,标注「第二类」,再画一个圈标注「第三类」,然後在第三类那个圈旁边写了四个字,只有烙饼。
画完,他把本子重新摆在桌边,让排队的人都能看到那张图。
雷瞥了一眼示意图,没说话,继续埋头登记。
但场面失控的时刻很快就来了。
下一个轮到的是一个很瘦的中年人,观骨突出,眼窝深陷,胳膊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绷带。
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乾结成深褐色,但他仍然用手护着那只胳膊,走路小心翼翼的。
「姓名。」雷说。
「弗兰克。」
「以前干过什麽?」
「搬运工。搬砖搬水泥搬钢筋,工地上的什麽都搬。」
雷擡头打量了一眼他那条缠着绷带的胳膊。
「如果有工作的话你要干吗?」
弗兰克愣住了。
他没有说「不干」,也没有说「干」。
他低下头,用左手解开绷带的一角,把胳膊翻过来。
手腕往下一寸的位置,鼓着一个桃子大小的肿包,皮肤发紫发亮,能清楚地看到骨头以不正常的角度顶着皮肉。
右手那一侧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时不时有脓肿的液体渗出。
「断了快一周了,我试过自己把它掰回来,没弄对。现在手指头碰一下都疼。我想干也不行了。」
雷的原子笔停在纸上。
他低头看了那只胳膊两秒,然後写上「建筑搬运工」,又在备注栏加了四个字:手断,未愈。
「左边排队。」雷的声音放得很低。
里昂站在侧边,能清楚看到弗兰克脸上空洞的表情。
里昂叹了口气,什麽也没说。
弗兰克走後,下一个站到桌子前的是个黑人小男孩。
里昂看他的时候,发现他还不到自己胸口的高度。
男孩的皮肤乾裂发白,嘴唇上全是死皮,鞋子用胶带草草缠过,里面没有袜子,应该说他穿的裤子都不太能算是完整的了,膝盖往下的布全撕烂了,露出的脚踝细得像乾柴。
「叫什麽?」
「吉米。」
「几岁了?」
「十四。」他犹豫了一下,「快满十四了。」
他其实看起来只有十一岁,但他没有把真实年龄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有些救济站不收小孩。
「以前干过什麽活?」
「没干过活。我妈在的时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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