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五星上将!(9k) (第3/3页)
在汽车旅馆里,我妈不在之後我就跟着别人往北走,後来他们就都走了。」
雷的笔又停了,划了两下没出水,用力甩了甩笔芯,继续写。
「如果有工作的话,你要干吗?」
男孩没听懂,擡头看着雷,「要我干什麽?」
「就是如果现在有份活给你干,你愿不愿意。」
「我不清楚,擡东西我会,扫地也可以,你给我吃的我就干活。」
雷把这句话写完,在分类栏画了个标记。
男孩拿了烙饼走後,又上来一个。
这个人是个白人大个子,看体型足有两百多磅,胳膊上纹着已经褪色的陆军五角星徽章。
他的左脸有一道很深的烫伤疤痕,从欢骨一直拉到下巴,这人是除了刚刚找的那几个临时工之外为数不多看起来身体还很结实的人。
「沃特。」
「年龄。」
「三十八。」
「职业。」
「陆军,坦克修理工。第三装甲师,前线维修连。」
雷停了一下,擡眼看他。
「怎麽沦落到这儿的?」
「关节炎,被开除了。退伍军人事务局说我的病不属於服役期间可充分证明的工伤。」
「三个月没交上房贷,银行把我赶出来了,然後我老婆就走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人,只盯着桌面上的帐本。
「工作你干不干?」
「干。我可以做机械维修,电路排障也可以。只要能让我不伸手朝人要饭就行。」
里昂全程没有出声,只是继续站在原地,看着雷用原子笔在沃特的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记号。
然後下一个。
又下一个。
这个上午就在这样荒诞的情况下一直向前滚。
有人把登记簿当成了政府害人的黑名单,跑到桌前骂了几句就跑掉了。
有人在登记簿前站了整整五分钟,因为酒精戒断反应手抖的根本写不成字,只能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弯曲的墨痕。
还有一个老头儿用很慢很慢的声音说完了自己的木匠经历,最後说已经三年没吃过羊肉了。
而里昂一直在看。
到了下午的时候,雷合上了帐本。
桌子上的烙饼和羊汤已经基本发完,空地上的人大部分蹲在墙根底下吃东西,还有几个刚登记完的人坐在旁边等着下一锅羊汤。
「就这些。」
雷把帐本递给里昂。
「第一类,三十四个。第二类,十七个。第三类————」
他停了一下,指了下他画在角落里的几个记号。
「编号四十九,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编号六十三,银河系特派观察员。编号一百零三,火星殖民先驱。」
里昂点了点头,把冲锋衣口袋里的两叠捆好的、塞进了信封的现钞拿了出来。
「这里是两万。一万直接给哈桑,让他这两天再去买食材。你帮着清点,不够再找我。」
雷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也没问里昂怎麽放心把这笔巨款交给自己,只是接过钱,塞进了自己工装内袋,拉链拉紧,然後看着里昂,又看了看帐本。
「没有发现什麽特别离谱的人?」
「那个物理老师和坦克修理工还不够离谱?」
「还有木匠,修桥的焊接工,开了十年卡车的司机。
雷揉了揉眉心,「叫的出名字的正经职业,今天登记里至少有二三十个。」
「还有人说什麽「只要给口饭吃,干什麽都行,今天就跟你走」之类的。」
里昂拍了拍帐本封皮。
「真正有自己的专业技术,而且能干好活的人被问到能不能工作的时候会先问干什麽,再看手心,再犹豫一下,不会这样说什麽都能干的。」
「今天只是把愿意留下的人排个队,明天继续筛选。」
「筛选完了呢?」
里昂看了他一眼。
「明天我再告诉你。」
他把帐本夹在胳膊下面,走向了餐车侧面的哈桑。
哈桑倚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茶汤颜色深得像酱油。
他在看一群蹲在墙角的流浪汉,神情疲惫。
「今天登记发现了一个问题。」里昂说。
「什麽问题?」
「很多真正干过活的人,手断了,脚坏了,或者老得站不住了,但他们不是不愿意乾的懒人。」
「还有小孩,除非他们很会说话,不然一般会被归类到第三类里面去。
产哈桑盯着他。
「你要改那三个分类?」
「不改。资金是有限的,不允许我随便额外增加名目。我只希望这些人能尽早获得正规医疗的帮助。」
哈桑沉默了十几秒钟。
「你相信美国医疗能照顾这些人?」
「当然不相信,所以我是说希望」。」
「那还是继续相信那本帐本吧。」哈桑喝了一口冷掉的茶,「先救有救的人。」
里昂转过身,发现雷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又拿出了那把菜刀,重新站在案板前开始分割半扇羊肉。
临时工还在那几个位置站着,那个混血小子靠在围墙上,手里拿着半块烙饼。
还有几个早上第一批登记到的工人,正蹲在消防栓旁边用新发的烙饼蘸着羊汤,吃得很慢。
清真寺外面的人群还在往这边挤,有人在登记桌前对着排队的方向大喊大叫,但雷派去的那几个临时工已经学会了怎麽堵人。
当晚十一点。
里昂把帐本扔在厨房岛台上,脱下冲锋衣搭在椅背上,帽子和口罩也摘了。
他从冰箱里拎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两口,冰凉的碳酸气泡刺得舌根发麻。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到了米娅的号码。
——
响了三声,接通。
「里昂?」
背景音很安静,没有分局办公区的嘈杂通话声和键盘里啪啦的动静,米娅的声音也比以前接电话的时候轻快不少。
「你不是休假吗?休假的人打电话给我通常是想让我干活。」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就省了前面的尬聊环节。」
「我被你压榨得连客套话都听不到了,你这叫职场虐待你知道麽。」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转椅轮子挪动的声音,然後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保存什麽文件。
「刚把今天的报表关掉,说吧,要干什麽。
2
「帮我查点东西。」
里昂把可乐搁在岛台上,翻开帐本第一页。
「我手上有一批名单,大概五十来个人。」
「6
,米娅沉默了一秒,「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名单吧?」
「你准备把他们排队枪毙是吗,怎麽会查这麽多人?」
「斯特林让我处理街道上越来越失控的流浪汉情况。
,「所以你就把人登记了,然後准备搞排队枪毙?」
「不————我只是需要你把这些人过一遍警局的资料库。」
「重点查前科,暴力重罪,诈骗,性侵,纵火。交通违章和流浪罪可以忽略,至於盗窃————看情况。」
米娅沉默了片刻,在电话那头传来了几下滑鼠滚轮轻轻的咔咔声。
「名单呢?」
「手机拍了照片,马上发给你。」里昂说。
「我把今天统计出来的类别也标上了。你只需要查第一类和第二类就可以了。」
「什麽意思?」
「就是还有救的,至於第三类,没什麽必要查。」
米娅停顿了一下。
「你打算怎麽处理那些有重大犯罪记录的?」
「不驱逐。」
「啊?」
「把人从街上赶走,只会让他们跑到另一条街,然後别的社区投诉,下次再被警察赶回来。来回拉扯除了多些冲突,对我没好处。」
「我最後是要解决西区的流浪汉泛滥,不是解决某一条街的流浪汉泛滥。」
「至於现在,不给他们救济,他们自然就暂时先去其他街了,如果惹事就让巡警伺候。」
里昂的语气很平淡,「巡警有一万种方法让流浪汉过的难受,手电筒照眼睛,每半小时盘查一次,阴招有的是。」
「每次盘查都让你掏驾驶证,问你住哪里,为什麽在这儿,口袋里装了什麽。」
「核对完放你走,过半小时换个人再来一遍。反覆几次,正常人都撑不住一晚上。」
「而且这个完全合法,警察有权在任何时间对可疑人员进行身份核实和盘查询问。只要不把人带走就不用写报告。」
米娅安静了一会儿。
「我最近在档案室忙那阵子,有个看档案室的老警佐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他说丹佛斯刚升警佐的时候,他们辖区有个白人有暴露癖,隔三差五跑到公交站台对着中学生脱裤子。」
「抓了三次都被法官放了,後来丹佛斯安排了两组巡警,每天换班在白人住的那条街上守着,只要那人一出门就上去盘查。」
「看他带了什麽,问他去哪儿,翻他口袋检查毒品,叫警犬在公寓门口蹲着。」
「一次盘查半小时起步。第三天淩晨那人就收拾行李搬走了,後来再也没在西区分局辖区出现过。」
「看来老警察都是一路货色。」里昂说。
「你也成老警察了?」
里昂没接这个茬,「查人的事你要多久?」
「今晚就能发你,有前科的我会给你单独标红。」
「好的,哦对了,这次没完,只是一个开始,以後可能每天都会有人等着你查。」
「每天。」
米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抱怨,只是叹了口气。
「行,我明天上班就通知我那两个下手。」
里昂靠在岛台边缘,看了眼窗外西雅图灰色的夜空,挂断了电话。
帐本他一共拍了好几张照片,每张都凑近了拍,确保字迹清晰,然後他发给了米娅。
几秒钟後米娅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里昂把手机扔在岛台上,又看了一眼那本帐本。
然後,他走进浴室,拧开了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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