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荒途遗骨 (第3/3页)
专属纹路的弯刀平铺案上,甲胄边角尚沾山林泥土与干涸血渍。
斥侯判断道:“纥真突围后,赵人追击痕迹连贯无断,林中尸身皮肉被荒兽啃噬殆尽,虽容貌难辨,但这套甲与弯刀是莫侯独有信物,伏狼山内埋骨之人,是纥真无疑。”
话音落尽,穹帐之内静得只剩灯火噼啪轻响。屠烈盯着案上熟悉的甲胄,紧绷多日的肩背骤然一松,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压在心头的隐忧烟消云散,不必再担忧心腹大将被俘泄密,不必被动受赵括要挟,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总算落地。
可这口浊气散尽,心底翻涌而起的便是浓重惋惜。纥真此番领命奇袭赵军粮囤,竟落得全军覆没、葬身荒山的下场。帐中沉默许久,屠烈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甲片,眼底又覆上一层沉郁悲凉,六千草原儿郎尽数埋骨荒原,心中痛惜难掩。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身侧侍立的部族管事,沉声颁下抚恤令,字字掷地有声,尽显草原大汗体恤部众的气度。
“即刻调拨牛羊千头粮草百车,尽数送往纥真部族,供养其妻儿老小,该部全族免一年贡赋,族人不必再应征戍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诸位渠帅,续道:
“此战所有阵亡士卒,各家眷尽数登记在册,按月发放牛羊粮帛抚恤,孤弱孩童由部族共养,不可令一人流离挨饿。三日后于草原高地筑石冢,将这甲胄弯刀葬于冢中,各部渠帅随我一同祭拜,追念纥真与所有殉国儿郎。”
跪地斥候头领叩首领命,帐内一众渠帅亦躬身应诺。
烛火摇曳,映着案上孤零零的甲刀,屠烈望着那套象征莫侯身份的器物,心中再无半分对纥真被俘的惊惧,只剩对战亡部众的悲悯。赵括伏狼山假尸之计,至此全然奏效,草原上下无人知晓,他们认定早已埋骨荒山的纥真,此刻正拘押于赵军中,等候命运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