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盾廊惊胡 夜壕震孤城 (第2/3页)
日暮收兵,三部清点人数,仅两名士卒不慎探身,被缝隙漏入的流矢擦伤臂膀,无一阵亡,连重伤者都无。
消息传开,营中一片哗然。
众人本以为今日定要死伤过半,不料劳作一日,竟几乎毫发无损。士卒们互相说着白日情形,脸上惧意大消,多了几分庆幸。只是心底仍存忐忑:今日不过是堆土袋、布工事,真要填埋壕沟,总得挪开盾车,到时候少不得还要死人。
纥真立在高岗之上,望着那道完好无损的盾廊与巍然成型的土山,指尖微微收紧。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等打法——不靠人命硬堆,全凭器械智取,简简单单的木车泥皮,便破了草原最依仗的箭雨与火攻。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却仍存着几分观望:真正填壕,总免不了白日对阵,终究还是要靠人命去填。
夜风渐起,营中气氛比昨夜松快了许多,却无人知晓,真正颠覆他们认知的奇招,还藏在更深的夜色里。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城头值守的百余名士卒,早已熬得眼皮发沉,拢着皮裘靠在垛口旁打盹。垛上火把噼啪燃烧,橘红火光仅照得城头数尺之地,城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草原向无夜战之例,守军皆松了心神,只待天明列阵再战。
忽然,护城河方向传来连绵闷响——麻袋摩擦的沙沙声、脚步挪动的簌簌声、木架轻撞之声,顺着夜风飘上城头,细碎却清晰。
值守什长猛地惊醒,扶着垛口往黑暗里张望,可除了浓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那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他脸色骤变,转身扑到城头的牛皮大鼓旁,攥紧鼓槌奋力擂下。
沉闷厚重的鼓声,骤然撕裂夜幕,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座孤竹城。
城内瞬间大乱。
熟睡的守军从毡帐里惊起,慌慌张张摸起皮甲、抓过弓箭,衣衫不整地往城头奔去。黑暗里人撞人、甲碰甲,呼喝声、咒骂声、脚步声乱作一团。没人知道城外来了多少人马,赵军是不是要连夜攻城,众人带着刚睡醒的懵怔与慌乱,跌跌撞撞挤上城头。
可到了垛口往下一望,所有人都傻了眼。
城外一片漆黑,只有火把光晕照得到墙下数尺,再远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半个人影都瞧不见。唯有填土的声响源源不断。
“放箭!快放箭!”
有头领厉声喝令,士卒们慌忙弯弓搭箭,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胡乱射去。
一时间箭矢漫天乱飞,有的扎进空地荒草,有的撞在盾车上弹落,可但凡有士卒敢凑到垛口边、敢举着火把张望,后方高地上的土山便会立刻射来一片精准的箭雨。
赵军弓手居高临下,城头火光把守军身影照得清清楚楚,瞄准便射,箭无虚发。刚有几个士卒探出头,便惨叫着中箭倒地,剩下的人吓得赶紧缩回身,死死贴在城墙内侧,连头都不敢抬。
一时间便成了诡异的僵局:
城头亮堂堂,守军挤在墙后不敢探头,只能凭感觉乱射箭矢,大多落空;
城下黑漆漆,数万三部青壮躲在盾廊之内,稳稳搬运土袋、填埋壕沟,几乎毫无危险。土山上的赵军弓手牢牢压制城头,稍有动静便一轮齐射,逼得守军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偶有箭矢从盾车缝隙窜入,也不过擦破点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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