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云辩堂，流言扰心 (第2/3页)
罪责，只是恳请宗门派出人手，重新前往苍梧山下村镇寻访幸存者，找寻当年失踪的外门弟子，查清灵矿归属与屠戮真相，若是查证确是王小花行凶，我亲自提剑前往幽骨渊将她擒回受罚，绝不徇私；若真有隐情，便公开真相，洗去她背负数年的污名，给天下人一个公允交代。”
一番话说得不偏不倚，逻辑清晰，句句贴合青云门“明辨善恶，恪守本心”的立派宗旨，原本情绪激动的几名长老一时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言辞反驳，辩堂之内陷入短暂安静。
云清真人静静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底藏着复杂情绪，有欣慰，亦有忧心。欣慰郑兴明没有被固化的正邪偏见束缚，真正悟透修行核心；忧心他这般直白顶撞一众长老，执意维护魔修，往后在宗门之中必定步履维艰，流言蜚语会如影随形。
沉吟许久，掌门缓缓开口调和局面：“兴明所言句句有理，卷宗疑点的确无法忽视，刑律长老当年办案确实过于仓促，欠缺周全查证。只是此刻全修真界各大宗门近期即将召开正道大会，若此刻大肆宣扬重审魔道相关冤案，容易引来其余宗门诟病，说我青云门偏袒妖魔，动摇正道联盟根基。”
他顿了顿，给出折中方案：“我准许你抽调两名中立弟子，以私下寻访的名义前往苍梧山下村镇暗中查证，不可大肆声张，不得与王小花私下接触，一切证据收集完毕，带回宗门再另行商议定论，在此之前，不可再当众提及为魔修洗冤之事，暂且压下这份卷宗，免得引发更大争端，你可能应允？”
郑兴明心中松了一口气，虽不能光明正大重启公审，但私下查证至少有机会寻得真相，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他当即躬身行礼：“弟子谨遵掌门吩咐，定谨慎行事，低调寻访，绝不连累宗门声誉。”
刑律长老闻言依旧满心不甘，却碍于掌门发话，无法再强行反对，只能重重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言语，看向郑兴明的目光满是不满与戒备，心中已然暗自记下这笔账，往后必定处处提防、刁难郑兴明。
辩堂议事就此散去，诸位长老依次起身离开，路过郑兴明身侧时，不少人刻意避开目光，或是投来失望、警告的眼神，无人停下脚步与他交谈，往日里围在他身边请教术法、待人温和的同门弟子，此刻也纷纷刻意拉开距离，低声窃窃私语，生怕被旁人误会与他一样心生魔障。
郑兴明捧着卷宗独自立在空旷辩堂玉阶之下，周身温润灵气染上一层淡淡的孤寂，云海清风穿过堂门拂动他月白道袍，心头五味杂陈。
他只是遵从本心追求公道，未曾有半分徇私偏袒，却已经成了全门非议的对象，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而来，仅仅只是为一个正邪对立的魔修少女求证真相，便要承受这般孤立与指责。
他忍不住想起苍梧石洞之中，王小花一身孤寂黑衣，满身伤痕，独自背负污名被天下追杀的模样，心中泛起浓烈的酸涩。连他身为正道首席，仅仅只是想要为她查证真相，都要承受这么多非议，难以想象这些年她孤身一人，面对全天下修士的敌视与唾骂，是如何硬生生熬过来的。
心底那一缕藏不住的惦念再度翻涌，他抬手抚上腰间空荡荡的储物袋，那日赠予她清心玉露丹时，他未曾留下任何信物，也未曾问过她日后会去往何处，如今只能靠着暗中寻访村镇的机会，盼着能收集到足够证据，早日兑现自己许下的诺言。
“大师兄。”
一道轻柔女声自身后传来，丹峰小师妹苏晚缓步走上前来，手中提着一只盛放清心灵茶的玉壶，避开其余弟子窥探的目光，小声劝慰：“方才辩堂内诸位长老言辞过重，你切莫放在心上，我知晓你并非偏袒魔修，只是一心想要查明真相，可如今门内流言传得难听，不少弟子都说你对幽骨渊那名魔女动了心思，你日后行事还需多加收敛，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向掌门参你一本。”
苏晚自小与郑兴明一同修行，性情纯粹善良，是少数愿意理解他的同门，只是言语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郑兴明淡淡一笑，笑意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力：“我问心无愧，旁人如何揣测，我无法左右，只需守住本心，完成查证之事即可。”
“可人心偏见根深蒂固，哪里是几句公道道理能够化解的。”苏晚轻轻叹气，“仙魔殊途乃是世间定论，大师兄你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被全修真界盯着，若是继续执着于这件事，轻则罚去思过崖，重则废除传承弟子身份，得不偿失。那王小花终究是魔修，就算当真蒙受冤屈，你只需做到秉公查证，万万不可与她再有私下交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兴明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点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他清楚苏晚是好意规劝，可心底那道跨越正邪生出的悸动，早已不受理智控制，那日石洞之中少女抬眸望他的模样，时时刻刻盘旋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见他不愿多言，苏晚也不好再多劝说，放下灵茶玉壶，转身轻轻离开，将这片安静留给郑兴明一人。
玉清辩堂只剩下他独自伫立，云海翻涌遮蔽半边天际，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山间清冷草木气息，却吹不散心底缠绕的惦念与纠结。
他知晓前路艰难重重，长老的刁难、同门非议、外界正道联盟的压力层层叠加，想要为王小花洗清污名，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一想起少女眼底深藏的悲凉与绝望，想起她明明满身戒备却从未真正对他痛下杀手，想起她被困在仇恨与偏见之中无处可去的孤苦模样，便无论如何都无法半途而废。
郑兴明收起手中卷宗，转身走下玉阶，去往丹峰挑选寻访需要的疗伤、辨踪丹药，准备两日后便带着两名可靠弟子下山前往苍梧村镇暗中取证。
一路走过青云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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