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仙业大会 (第3/3页)
看到“炼器憋宝”的注解时,更是眉飞色舞。
“原来拓印前还要经烈火淬炼,逼出石碑杂质!”
“憋宝时需埋入灵土三月,借地脉之气养符…难怪我们拓出的符总不耐用!”
“最后敲打组符那几下,轻重竟有讲究,要顺着符文的‘势’来…这才是真学问啊!”
登仙楼内,赞叹声此起彼伏。先前的戒备、算计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完整精妙的拓印之法中。
那些困扰各族数十年的难题,在书简上不过寥寥数语便点透,每一个环节都透着大道至简的精妙,让人越看越心惊,越品越着迷。
吴燃灯静立一旁,看着众人或蹙眉沉思,或抚掌赞叹,神色平静。
这些法门,本就是他融合符文拓印与各家传承的结晶,能让这些浸淫符道多年的修士失态,并不意外。
他要的,便是让他们看清,仙业广大,何必执着于一家之私,也非一家可以独掌。
烛火摇曳,映在书简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众人眼中流转生辉。
陆景山越看越是心惊,书简上“刻碑”的技法与陆家祖传的凿石术竟如出一辙,只是更精妙圆融,仿佛将其推到了极致。
他正想细看“灵墨调配”的章节,却发现后面竟是空白,只余下几行淡淡的符纹,显然是被刻意隐去了。
“吴大人!”他按捺住心头的疑惑,起身问道,“这书简上为何只有刻碑之法?灵墨、调符等环节皆无记载?”
药老紧接着开口,脸色同样凝重:“我族看到的,也只有灵墨配比的总纲,刻碑、激活之法尽皆缺失。”
司乐家主亦点头:“我司乐家所得,唯有调符时的音符震动之法,其余环节皆是空白。”
小族族长们闻言,纷纷翻看手中书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的书简上,连总纲都不全,只有些拓印时的敲打手法、石碑选材等边缘技艺,核心内容竟是一片空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彼此对视间,眼中都多了几分了然与震撼。
陆家擅刻碑,方家精灵墨,司乐家通调符,小族各有偏门技艺…这书简上的内容,竟像是按各家所长精准拆分,你有的我没有,我擅的你缺失,恰好将完整的符文拓印之术,拆成了散落各方的碎片。
“原来如此……”陆景山喃喃道,语气复杂。
自家引以为傲的技艺,在这符文仙业中不过是一环;而想要凑齐完整的法门,竟必须倚仗其他家族的专长。
药老望着空白的书简,忽然明白了吴燃灯的用意。
这仙业,本就不是一家能独吞的。
司乐家主轻抚金槌,心中轻叹:难怪说博大精深,原来早已将各族技艺尽纳其中,却又拆而分之,互为倚仗。
这般布局,远比强取豪夺更显高明。
小族族长们虽失落于没有核心技艺,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手里的边缘技艺,此刻也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环,再不必担心被三大仙族轻易吞并。
登仙楼内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气氛中少了戒备,多了几分微妙的平衡。
吴燃灯看着众人神色变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拆分的不仅是技艺,更是人心。
想要成业,便需合纵连横,共筑根基。
这,才是他召开仙业大会的真正目的。
“吴大人!”陆景山沉声道,“我等各族送出的秘本道经,皆是压箱底的传承,绝非残缺货色。为何分到手中的技艺却不全?”
药老接口,佯装不知吴燃灯的意图,为了谋取最大利益,语气刻意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满:“我方家为换拓印之法,连祖传的丹法都献了出来,换来的却只有半卷拓印之术,这未免说不过去吧?”
小族族长们也纷纷附和,:“我等虽家底浅薄,却也凑了压箱底的术法,如今只拿到些边缘技艺……若不给个说法,我等断难甘心!”
群情汹汹。
吴燃灯端坐主位,神色未变,待众人声浪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稍安。”
他指尖轻点案上书简,符纹流转间,映出“总纲”二字:“这符文仙业,并非简单拼凑各族技艺,而是以原始的符文拓印技艺,根据南山郡的底蕴,拆解衍化而来,已经走出了新路。”
“其中分支技艺,看似与各族传承相似,实则已触及诸位道统的根本。”吴燃灯目光扫过全场,“比如陆家刻碑术,暗含地脉运转之秘。方家灵墨,牵扯五行生克之理。司乐家乐谱,蕴含乐谱调谐之道。
这些都是各族立族根基,我若擅自将其完整传出,便是坏了诸位的道统,也失了公允。”
话音落下,登仙楼内一片寂静。
陆景山摸着袖中祖传的刻碑图谱,心中一动。
自家技艺确有地脉玄机,吴燃灯并未说谎。
药老想起丹法里关于火丹的禁忌,也明白了过来。
小族族长们虽仍有不甘,却也品出了味。
吴燃灯是怕技艺外泄,让各族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般考虑,反倒比强行整合更显周全。
“原来如此……”有人低声叹道,先前的不满渐渐消散。
吴燃灯见众人神色松动,继续道:“仙业要兴,需各族合力。你们手中的分支技艺,单独看是残缺,合在一起便是完整。往后各司其职,互通有无,何愁仙业不成?”
全场恍然大悟,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少了戒备,多了几分“唇齿相依”的意味。
原来,这拆分不是亏欠,而是要将各族牢牢绑在一条船上。
“具体如何合作,诸位自行商议便是。”吴燃灯淡淡一句,便不再多言,端起茶杯作壁上观。
陆景山目光先落向方家:“我方愿以三套刻碑秘法相换,只求借阅贵府灵墨调配的核心法门,代价任凭方家开。”
药老冷笑一声:“陆族长倒是打得好算盘。刻碑秘法虽精,怎及我灵墨谱的根本?要换可以,拿你们祖传的‘地脉寻龙术’来!”
“痴心妄想!”陆景山脸色一沉。
司乐女家主在旁抚着夔龙鼓,语气冷淡:“我司乐家的音符调符之术,不换不借。但若要合作,需得由我族执掌激活环节,各族不得插手。”
“凭什么!”陆、方两家齐齐反驳。
三大仙族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他们势均力敌,彼此忌惮,谁也不敢轻易动武,争执半天,竟无半分进展。
随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小族阵营。
小族族长们却早有默契,为首的李家族长抱拳道:“我等技艺虽浅,却也明白‘合则两利’的道理。若三大仙族能定下公允规矩,我等愿出力。但若想强压,我等抱团一处,拼个鱼死网破也未必不可!”
话音刚落,小族修士纷纷亮出法器,虽简陋却透着决绝。
四足鼎立,相互牵制,登仙楼内再次陷入僵局。
吴燃灯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正是他要的。
以符文仙业为枢纽,让陆、方、司乐三家相互制衡,再借小族抱团形成牵制,谁也无法独大。
如此一来,各方都需倚仗他这个“居中者”来维系平衡。
而在这平衡的缝隙里,他吴氏一脉,便能借着仙业大兴的东风,悄然积蓄力量,待到时机成熟……
他放下茶杯,指尖符炁微动,楼外的月光恰好透过窗棂,照在他官袍的云鹤纹上,似有仙鹤欲冲破布料,振翅高飞。
南山郡的棋局,才刚刚布下。
僵局之中,吴燃灯放下茶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诸位争了这许久,莫非忘了今日聚于此地的初衷?”
他目光扫过全场,落在陆景山身上,又转向药老、司乐家主,最后掠过小族阵营:“符文仙业要兴,非一家之力可成。刻碑、调墨、激活、拓印,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若只顾内斗,耗损元气,待云州大族注意到南山这门仙业,届时别说分一杯羹,怕是连自家根基都保不住。”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众人清醒了几分。
南山郡在云州十八郡中是下下之郡,若引来外地强龙,他们这些地头蛇还真扛不住。
云州大族的威压,是南山各族心底共同的忌惮。
吴燃灯继续道,语不惊人死不休,“与其相互钳制,不如合力共建。我提议,成立‘南山符业’之总商会,各族皆为成员。
陆家主刻碑,药老调墨,司乐家主激活,小族负责拓印流转。所得利益按出力多寡分配,由我暂代总领,负责协调纠纷。”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符业走上正轨,便可共推贤能执掌,我绝不恋栈。”
一语既出,登仙楼内刹那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