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幻想成真 (第1/3页)
祝由站定在那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当我看着金焰的时候,你以为我在看什么?”
“山海?人间?”
“还是我那正在成形的……所谓‘现在’之敌?”
太阳宫里恍惚的颜生,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祝由的这个问题,好像不止是问凰唯真,也不止是对自己问。
但祂还在问谁呢?
他尽力地往前看,只看到占据了宫门的祝由的背影、远处正在退潮的金焰,金焰中扑出的异兽,以及那无法被遮掩的山海道主……
凰唯真翩衣而来。
祂不困惑,也不思索,只将手中的那卷残袍举起,如同举起了一个伟大帝国的余晖。祂轻声呵然:“你在看什么,以谁为敌……与我何干?现在你要面对的是我凰唯真——是你要了解我!”
祂所高举的残袍,发出曾有的旧声——“‘舆鬼’行天,入我太阳宫!”
宋淮生前向永恒冲刺的那一声!
当时在他跃升的关键时刻,“舆鬼”被吴斋雪取走,鬼道竟成空,才叫他踟躇不前。此刻这些鬼道的力量,都落在凰唯真手中。
宋淮之天道归蓬莱,宋淮之鬼道……落山海。
各有灵性的山海异兽,已经围住了太阳宫,龙吟虎啸,凤唱鹤鸣。兽潮先于焰潮为篱墙,山海境里,它们也都经历各自的长旅,延伸出自己的道。
这些“道”,便都成了凰唯真眼中的长索,成为捆住传说的绳。
此时的现世,云海翻滚,陨仙林里,忽有百经颂声!
自【无名者】伏诛于此,百经夺门,整个现世都迎来了百家复兴,“近水楼台”的泱泱楚地,更是文教大兴。
诸圣的学问,再一次被人们捡起。诸圣的智慧,仍于时光中生辉。
便在这此起彼伏的颂声里,早先为斗昭所独镇的阿鼻鬼窟传来异动——虽天鬼群出,被天骁刀斩碎不知凡几,却有汹汹鬼雾,如龙出渊。
鬼雾冲天如烟柱!鬼凰练虹雾中啼。
又舆鬼行天星海黯,人间伏雨如玄珠。
自这个世界有记载以来,只落过一次黑色的雨——那一次是祝由死后为鬼,开辟了鬼道。
今复见也。
这是鬼道又一次超脱层次的力量彰显,为山海道主所把握。
已知祝由为鬼祖,凰唯真仍要同祂斗鬼道!
贯穿道历一三二一年和道历三九四六年。战场在太阳宫,在鬼宿,在阍阳山旧址……今日的阿鼻鬼窟!
“真是……”祝由平静地站在那里,抬起手上的枷:“勇气可嘉!”
咔—咔~
“嘉”字未落已释枷。
身上的“道索”都被证否。
真实与虚幻的碎片,在祂身周炸开,飞向四面八方。
囚困祂的太阳宫,一时又虚幻,一时还存在。一时断壁残垣,一时威严肃穆如新建。
围住太阳宫的山海兽潮,亦无限地退涌。
在现世许多个角落,鬼气纠缠着冲天而起……而后裂分阴阳,显化龙虎,争斗不休。
人间如鬼世。
阴风不止,寒沁人骨。
自鬼道开创以来,从未有如此声势,也从未有过这等层次的鬼道交锋。天下鬼修,莫不沐气而起。
唯独是“战鬼”之躯的斗昭,身如骄焰,鬼气近而似雪化。
他肃而提刀,放开了零星几只四散而逃的天鬼,金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向了太阳!
下一刻,无尽日光为刀光,泼向茫茫大地,欲杀鬼气如消雪。
他的刀虽强,终究无法动摇超脱,杯水车薪难为继,无法阻止现世的失衡,鬼世的降临。
但在他身后,翻出了楚帝的遮天手。将蔽日的鬼云,撕开巨大的空洞。
霸国天子,履责人间。
而后长河上空,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应召而出,方天一印——
整个现世,像是被揭下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这场鬼道大争,终于从现世剥离,落到了无尽空处,依附于现世,如一个不断变幻的漆黑泡影,俨然将演化为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演鬼窟,免扰燧人。不落幽冥,恐惊地藏。
某种程度上,凰唯真以其对鬼道的掌控,分割了祝由身上鬼的部分……双方斗鬼道于世外。
太阳宫里,就在鬼道大争被剥离的瞬间。扯下身上虚实枷锁的祝由,抬掌如刀——
“岂有不劳而获,不罪而得?”
“何曾感受过我的煎熬呢?便要掠夺我的鬼道!呵!”
掌刀落下,岁月翻篇。
凰唯真明明身在太阳宫,向古往今来最强的祝由发起挑战。可这一刻祂也身在阿鼻鬼窟,在曾经的阍阳山!
祂的双手被捆起,整个人被吊缚在空中,悬于阿鼻鬼窟正中,如一个正在受刑的人。
汹汹鬼气从祂身边奔流冲天,如同喧嚣的人潮,欢欣于斩首的趣事。
祂确实在受刑。
祝由一刀斩下,便已嫁接了因果,把当年远古人皇燧人氏对祂的斩刑,嫁接到了今日分割鬼道的凰唯真身上。
当年杀死开道氏的刑刀,今亦斩向凰唯真。
欲得其果,亦受其罪。
这是完完整整的,初代人皇燧人氏的一记刀斩。
在颜生骇然的眼神里,太阳宫里所有的凰唯真……齐齐飞首!
风流绝代的山海道主,成了一地的无头身。
一霎刀山,一霎火海,一霎油锅……十八般泥犁地狱,翻煎着这些失头的道躯,彻底抹掉不朽的痕迹。
很快宫内宫外都空空,山海异兽也都碎为泡影,仿佛那位山海道主,不曾来过。
恐怖的力量!
颜生在这一刻,才真正能够明白,历史上那些璀璨一时的先贤,为何都留下了对魔祖的恐惧。
他无法想象超脱,可更不能想象祝由。
这样的存在,究竟要如何战胜?
他的视野恍惚,仿佛已经出现错觉,竟在这太阳宫里,看到了蝴蝶?
不,那不是蝴蝶,只是一片翩飞的衣角。
有一道熟悉的人影,穿过真实与虚幻的碎片潮汐,再一次走向太阳宫。
赫然又见凰唯真!
祂从容走来,就如祂第一次赴筵。
刀山火海,竟都静了,所谓的地狱景象,于祂竟然如此虚妄。
祝由“……啊”了一声,这声音里多少有了点情绪的波纹。
“你还不明白吗?”凰唯真侧过眸光,看着那在太阳宫外不断演化的地狱——其对于不朽的磨灭,竟然毫无作用。
“我之所以从幻想中归来,不是因为人们无法抹去我的痕迹,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凰唯真。”
祂说:“阻止我有很多种办法,但呼唤我的声音不会停下。”
祂理所当然地说这个世界需要祂。
“为天下演法”是他第一次平等的尝试,并不是强行把所有人按在同一个位置,而是给所有人相同的机会。
演法阁被世家大族所垄断,祂才把目光看向平等国。才有曾经的“暗通款曲”,后来的精诚合作。
元央理国是祂的理想田,越国是祂的梧桐枝。
南域是祂的福地,天下都是祂的泽土!
并不是祂的布局落子多么无敌。
而是祂追求平等的路,走在万万人心中。
无数的人怀念祂。
而祂在怀念中永生,不死不灭。
祝由轻轻地挥了挥手,似是挥去了历史上燧人氏的刑刀,把那份痛楚都推远。
祂终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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