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二十六章 静柝(上) (第2/3页)
此离心离德。”
王落微一怔愣,略有所悟,喃喃道:“你是说……”
江一望一叩桌面,沉声道:“不错,咱们一面大捧往事之功,不妨多封几个名号,却并不给多少实在赏赐,一面暗里放出风声,说卢烈洲之死,乃是显军内奸布局陷害所致,锋头自然指向顾雁迟。往事声名虽显,但毕竟年轻,此番能杀了卢烈洲,多数人本就觉得匪夷所思。届时流言一起,咱们又不曾让往事晋高官、掌大权,裴初看在眼里,纵不全信,总也难免起疑。他同顾雁迟本有嫌隙,如能就此反目,自是再好不过;就算这次不翻脸,裂痕一生,总难消弭,早晚有爆发的一日,咱们便只需静观其变、坐享其成即可。”
屋中有片刻寂静,只闻烛火毕剥,众人的面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显得不甚分明。王落动了动唇,正欲说些什么,李烬之却朗声一笑,拍案道:“大哥果然思虑深远!此计甚好,不动刀兵便损人根骨。顾雁迟纵聪明绝顶,也终究逃不过人心算计。裴初已折损一臂,若再失了顾雁迟,则区区显朝,大哥唾手可灭!”
江一望纵声长笑,替李烬之斟满酒,同他对饮一杯道:“五弟体谅便好,只是七妹那里要你多费心了。她的功劳我会记在心里,来日大业有成,自少不了她的一世荣华。”
李烬之挥挥手,随意一笑道:“大哥言重了,往事并非器小之人,不在乎这些,大哥不必担心。”
楚颉大笑道:“瞧你对她知心知底的样子,你们的婚事也该办一办了。卫昭的意思,是让你们便在永安成亲,你瞧怎样?”
李烬之向江一望同王落微一欠身,笑道:“我们也是如此打算,届时就有劳大哥四姐做个见证了。”
众人皆大笑起来,一室喜气融融,先前的些许怪异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席散之时已近夜半,王落站在门边望着楚颉与李烬之走远,面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眼睑微垂,眸色转深,似露出了几分落寞。江一望缓步上前,自背后扶住她双肩,凑到她耳边轻轻嗅着,低声含含糊糊地道:“咱们也好久不见了,一见面你便要替别人烦恼么?”
王落软软地半依在他怀里,仰起头深深望着他,唇角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低叹,喃喃道:“一望,你究竟想些什么?内奸之事尚无定论,你莫非真对往事……”
“不是七妹。”江一望闭着眼,轻吻着她耳际颈项,语声却微微转冷,“七妹虽聪明,却并非心机深沉之人,凭她一个,玩不出什么花样。我所忌的,”他唇角一勾,冰冷如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五弟。”
王落倏地一震,霍然回头,满目惊异,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觉得奇怪?”江一望低笑一声,松开双手,退回席边坐下,自斟一盏酒,持在手中轻晃着。屋中四角主灯已熄,唯有长桌下首处一盏宫制白鹭灯还点着。他坐在上首,浑然不辨面目,唯有杯上黄金漆与杯中琥珀酒一闪一闪地泛着暗色的光。
“你怎会……五弟十一岁便跟着我,十四岁便跟着你,你怎会连他都疑?”王落语声凉凉的,似在水里浸过。
“不错,十四岁。”江一望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眸中寒光似能穿透夜色,“自他十四岁起,我便看不透他。当我以为他不过一介书生时,他不声不响地练出一手弓箭绝技;当我以为他无非偏将之才时,他轻描淡写地连下数座城池;当我以为他根底浅薄未足服众时,他接二连三地收服数位名将;如今,当我以为他无论如何总只能在我手底下做文章时,他偏偏又通过七妹同朝廷直接扯上了联系。他走的每一步,都比我预料的更远更快,如此下去,只怕不是他跟着我,而是我要追不上他了。”
“五弟有大才,这不假。”王落说得极轻缓,带着些微迟疑,似犹自无法相信他的猜疑,“有如此人才为你效命,岂非正是容府之福。一望,兔死狗烹,已失仁者之道,何况如今天下方乱,你竟已开始无端疑忌兄弟了么?”
江一望不无讽意地嗤声一笑,冷冷道:“无端疑忌?内奸已然出现了。”
“内奸之事,”王落微微蹙眉,不解地望着他,“就算阿颉有人证,确不在场,那也还有一个阿颃,怎就能疑到五弟身上?”
“你莫忘了,”江一望语声懒懒的,似是成竹在胸,“三弟当时并不在城内。”
“不错。”王落似有些急躁地掠掠额前散发,踏前一步道,“三弟当时应正在回秦夏的路上,事后接到咱们有意出兵的通知便直接往临水城去了,期间并无回城的记录。但他那两日已入驹水,距城不足百里,以他身份,想要中途抽出一两日混进城一趟,并非什么难事。”
“三弟确有条件做这件事。”江一望好整以暇地把弄着酒杯,闲闲道,“若七妹所言属实,则既然二弟不可能在场,三弟便一定有问题。如此,便还有一事未解,”他微微一顿,无声地冷笑着,“把裴初被擒的消息透给了三弟的是谁?”
王落一怔,脱口道:“还能是谁,自然是阿颉。”
江一望低笑一声,摇头道:“关心则乱啊阿落,只可惜你拿别人当弟弟,别人却未必当你是姐姐。”他语声蓦地一沉,冷冷道,“擒获裴节当晚,三弟的船停在南风渡,这是有案可查的,绝假不了。二弟第二日早晨被我招进府内商议裴节之事,直到午后方散。南风渡踞秦夏来回近二百里,若午后方送出消息,三弟绝不能在当晚便赶回城中。除非在清早城门一开时便立刻飞马报信,或者倒还来得及。”
王落面上一片苍白,轻喃道:“在清早前已得了消息的,便只有当晚在场的你、我、阿宿、往事,和……烬之。”
江一望轻啜一口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低声道:“六弟七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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