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第七十八章 恩怨(上) (第2/3页)
已会了枢触,那怀上她时想必修为已是不低。而那个男人会被遣送钧天岛,十之八九也会读心。就算两人当时都尚是最低的体触之境,那也是只能见见面聊聊天,一旦互相碰触,便是无止境的互读,时间短或许尚不要紧,可要把未然生出来,那恐怕两个都早已非疯即死了。”
“我也是这么想。”秋往事点头道,“可若说没有这么个男人,全是骆折笔凭空捏造,这灵枢就是她的,她也确实被送去钧天岛,那又有许多不可解。钧天岛既如楼晓山所说,那当真是绝地,她如何出来?她今年若是四十,比江栾不过年长几岁,江栾记事之前她也就十岁光景,如何就立了储,又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祸,不仅被送去岛上,还被抹得一干二净?”
李烬之低头思索片刻,沉声道:“我这会儿最在意的,倒还不是这些。”
秋往事问道:“那是什么?”
“是骆折笔这名字。”李烬之抬眼望向她道,“这若不是她的真名,天下这许多名字,她随便假拟个什么不成,为何偏偏会叫骆折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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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想了想道:“她多半是岛上人,还是皇储,身份必定见不得光。而她对楼晓山却没承认,只编了个什么换枢的借口,换枢虽是禁忌,可既是自愿,便也没什么惩罚,因此楼晓山眼中她便没什么见不得人,若是把她的事泄了出去,于她岂非不妙。那会儿叶家应已遭难,或许她就编了骆折笔这名字,让楼晓山以为她是骆家漏网之人,这样便自然绝不会对外人提起她。”
“不对。”李烬之摇头道,“她与楼晓山相识之时,必定已然有孕在身,按未然年龄推算,约摸是十一二年前,那时江栾已然登位,叶公不仅平反,更捧得比之前还高。楼晓山从不提她,多半是别的什么理由,譬如修读心术而未同官府报备,绝不会因为是骆家人。”
秋往事皱了皱眉道:“你莫非觉得她真叫骆折笔?可我瞧她对楼晓山大有保留,既然过去的事几乎什么都没说,那真的会把真名说出来?”
李烬之点点头,说道:“况且以骆叶两家的声威,若真有这么个妹妹,又是高品钧天士,按理不应寂寂无名。只是……”他顿了顿道,“若果真有这么个骆折笔,倒有一事可解。”
秋往事问道:“何事?”
李烬之答道:“就是她如何逃出钧天岛。”
秋往事心下一动,低呼道:“啊,你是说我爹……”
“不错。”李烬之点头,“钧天岛地势之绝,在海域不可渡,可水面再如何惊涛骇浪,水底却必定平静许多,若能穿行水底,想必便可来去自如。能在水下长久行动的,原本只有同息士,而岛上个个都是钧天士,不能兼修同息,纵有同息士想上岛救人,却也只能自己下水,没法带人,因此依然是无路可走。可带人行走于水底,同息士虽然不行,世上却并不是无人能行。”
“我行,我爹自然也行。”秋往事道,“若真是他小姨子被送上岛,他去救出来也不奇怪。若是我爹去救,必定是到须弥山之前,那至少已有二十年,也即是说未然是她回来之后才生的,自也不是同岛上人。这样倒大体解释得通,只除去一事。”
“除去这块灵枢。”李烬之道,“骆折笔不是皇家人,这块灵枢到底是不是她的?若是,她怎会成了皇储?若不是,那又是谁的?”
秋往事捧着头,叹口气道:“我是猜不出了。等那小鬼醒来,若是能多少想起一些,又比以前好骗就好了。”
“可别。”李烬之笑道,“她若真想起些什么要紧的,又没以前精明,胡乱往外说才糟了呢。”说着站起身道,“走吧,她正醒了,咱们瞧瞧去。”
秋往事立刻跳起来匆匆向外走去,半途果然遇上侍女来报江未然醒了。到得他们房中,见江未然已睁开了眼,却仍躺在床上,双手死死拽着被沿,盯着站在床前的楼晓山,显然十分紧张。见了两人进屋,不觉又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秋往事走上前低头看着她,问道:“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江未然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嗫嚅道:“头胀。”
楼晓山在旁低低“噫”了一声,似有些讶异。秋往事回过头道:“怎了?”
楼晓山扫她一眼,说道:“她方才一直没开口,这是第一次出声。”顿了顿又添道,“大概看你是姑娘,亲近些。”
秋往事瞧他似有些不是滋味,正想取笑两句,忽微微变了面色,咕哝道:“该不会真是我亲戚……”
江未然一听,越发盯紧了她,撑着床慢慢半坐起身道:“你是我……”
秋往事忙摆手道:“我认识你爹,你以前叫我七姨,不是亲的,叫叫而已。”
江未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三人面上依次打转,低声道:“我娘呢?”
三人皆怔了怔,楼晓山抢先问道:“你记得你娘?”秋往事也跟着问道:“你娘叫什么?”
江未然点点头道:“我娘叫……”说到一半忽似卡了壳,动着嘴唇,却似怎么也吐不出到嘴边的话。“我娘叫……叫……”她神情渐渐慌乱起来,无意识地伸手胡乱抓着,似想抓住脑中飘渺的记忆,带着哭腔不断重复,“我娘叫……我娘叫……”
楼晓山忙弯下身安慰道:“没事,别想了,先好好休息,慢慢会记起来,别急。”
江未然哪里听得进去,一面往床角缩,一面抱着头,神色越发惊恐,喃喃道:“我……我……”
李烬之开口问道:“你可记得江栩?”
江未然眼中蓦地一亮,喜道:“啊,那是我娘!我娘叫江栩!”
李烬之又问:“江一望呢?”
江未然用力点头道:“我爹!”
李烬之接着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江未然大声道:“江未然!”
秋往事忽插道:“骆折笔呢?”
江未然一怔,茫然摇了摇头,紧张地揪着被子喃喃念道:“骆折笔……骆折笔……”
秋往事见她似乎了无头绪,并不似先前提到江栩时的分明知道却想不起,恐怕真是忘了个干净,不由暗叹一声,也没了多问的兴趣,便道:“未然,你摔到了头,许多事一时记不清,不过没关系,再歇两日,慢慢地便会想起了。你若没什么不舒服,咱们这就一起出门,带你去个能休养的地方。”
楼晓山微微皱眉道:“这就要去云间院?她才刚醒,我瞧还是再歇歇,也找几个医士看看。”
李烬之道:“她这情形,也不是寻常医士看得了。楼兄既放心不下,更该快些送她过去,有方宗主、文司院在,才是最妥当的。何况她这会儿许多事记不起,闷在屋里必定瞎想,不如走在路上倒还散些心思,到了云间院,又有许多人可陪,于她只有好处。”
楼晓山也觉有理,便不再坚持。江未然懵懵懂懂,虽有些紧张,却自也只能由人安排。李烬之同陶端交待过后,便安排了辆马车出发,也未带别的侍从,楼晓山在前头驾车,他与秋往事带着江未然坐在厢内。楼晓山怕生颠簸,驾得颇缓,日头偏西之时,方远远望见了临川城。正想问李烬之是否入城吃些东西再走,一回头便见他也正掀帘探出身来,还未开口,他便爬到前头驾座上坐下,向前指了指道:“楼兄见到前头那两骑么,应是在等我们,且过去瞧瞧。”
楼晓山眯起眼,隐约见得前头似有人影,便将枢力凝于双目,这才瞧清果然是两骑人马,穿着军服,应是官家人马。他依言往前行去,驶近了些,那两人约摸是瞧见车上的官旗,也驰了过来,一面高声问道:“前头车马可是璟羽陶将军处来?”
李烬之招了招手,应道:“正是。”
两人当即打马上前。待到得近处,瞧见座上坐着的正是李烬之,忙下马行礼道:“见过殿下。”
李烬之挥手令他们起来,认得正是早晨遣去送方朔望与方定楚的人,便问:“方宗主可送到了?”
秋往事也探出头来,见两人又要行礼,忙挥手道:“不必,说话便是。”
其中一人禀道:“方宗主要我们在此等候,给两位殿下带个话,请两位就去城里寻他们,云间院进不了,不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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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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