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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剑凶,硕鼠(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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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六章 剑凶,硕鼠(5K) (第2/3页)

 相比之下,会稽山野间的这些水坝、闸门、阴煞井,虽也堪称精巧,可在阳子居眼中,不过是偏隅之地的一些“小玩意儿”罢了。

    规制气象、术法工艺,难及中原晋土万一!

    就像一颗砾石,打磨得再光滑,终究也只是砾石。而他所曾见过的,是四镇之首的霍太山。

    是那巍大隆峻、深厚广博的万仞之岳。

    ……

    晚风穿峡,掠起满湖涟漪。

    阳子居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投向西北方的天际,望破沉沉夜雾。

    只见空中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黑影掠空疾遁,气机敛藏,正是方才与赵青谈天说事的诸稽鞅。

    其人咫尺掠峰、瞬息越谷,可自始至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有陌生人正静静地看着。

    “石乞,这位‘剑凶’,已和陈音渡过夏履江了。”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其意不善。”

    仰观宇宙、夜察星轨,以纬象神精之气、色、形质辨之,唯见牛宿天桴、罗堰之间,透着晦暗的赤芒,闪烁不定,若断若续。

    “……星芒东指,色赤而摇,其应在野——便是石乞的剑意兆机了。凡采炼天之阴阳六气有成者,虽自辟鸿蒙,乾坤纳于心体,然余炁仍附天纲,运而相通,摠而为一,行止之间,星躔自应。”

    “此乃道象交感之机,精诚内形,气动于天,欲隐而难能,近则彻微矣!”祥瑞现世,正是此因。

    当然,这里的“赤芒”可不是真正的颜色,而是对道象的形容,非视八达的玄境莫能得见。

    诸稽鞅的战力,放在越国,已算得上一流。

    但石乞却是整个天下间第一流的高手!真正迈入上六气之境的传奇人物!青出于蓝胜于蓝,修为、剑术犹胜其父楚司败石奢,纵横天下百余载,杀伐凛然、威名赫赫。

    便是诸稽郢亲至,亦难有十足取胜把握。

    更别提,差了几乎一整个大境的诸鞅了。

    “……固然,他跟东皋公,这位上代扁鹊弟子、秦越人师兄,有着甚深的渊源,几怀半师之谊;但这几分不愿开罪前辈的薄面,顶多令石乞不下杀手,却远不足以令其罢手,偃旗息鼓。”

    “……据传,诸鞅和‘隐圣’丹仙雀文子,亦有一面之缘,可惜,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借外力假持封天之境,雀文子其实未必能比上六气大成强出太多,甚至需常年避世躲藏,这般薄弱的交情,更不足以震慑那位剑凶了!”

    阳子居徐徐剖析局势,心智洞彻万物,分毫不差:“陈音若不愿出手相阻,诸稽鞅便只能独自承受,吃一个大亏、必致惨败了!其伤势之重,得将养整整六个月,方能痊愈。”

    陈音跟石乞只是路上偶遇,同为楚国被公卿所逐的“散修”,因此凑在一块斥骂朝堂昏聩、权贵无道,发泄些胸中块垒,两人实际上并无深交。

    他此番潜行入越,本是为了暗中探访其子宗华在会稽的状况,看看具体的待遇与儿子的选择如何,此地是否宜居,可否延续家业。

    故而,陈音后续见到宗华在武院中颇受礼遇,为师长推崇,又交得益友,意气风发,心中必生触动,愧怍渐酿,自觉欠下了人情。

    由此结下深缘,日后必有厚报。

    而诸稽鞅此番虽伤,却正可将这位养由基嫡传的神射宗师,纳入越国的人脉网罗之中。

    这笔买卖,委实划算。

    “……他本可以祭出底牌,也可提前唤其父出手相助。但他不会。”阳子居微微摇头,“以伤换情,以退为进,搏取陈音愧意,化敌为援。这般取舍,倒也算得精明了。”

    “不过,凡事皆有得失。此番谋划既成,伤势缠身,养疴半载,诸稽鞅便要错过穆王宝城最后一回现世、珍藏尽显的大机缘了!”

    言语之间,竟似在评判尚未发生的事态变化,对预知进行分析,却说得极得精髓。

    “一饮一啄,一得一失,皆命数也。”

    “这便是背后布局者的用意了吧!”

    “虚空道太阳星主。”阳子居念着这个名号:“……你真正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镇压在涂山下方的那具神尸?赤帝之阙的残迹遗留?越室珍藏的虞代震泽秘卷?

    或者,是牵涉到了昔日成就了穆王、偃王,又令两人相争、共亡,逝于封天第三步前的大能?

    一时间,他联想到了很多很多。

    可尽管预见了那场即将爆发的交锋,但阳子居笑了笑,全然没有插手出招的打算。

    “……石乞所修之法‘万物毕罗’,所证之道‘败凶’,皆不甚高明,壮则老矣!”

    “此人资质、底蕴本就有限,破境上六气已近竭尽。往后再无寸进,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既无道果可期,便转而求诸名利……剑心既钝,锋挫在己,永无赶超兹飞的机会了!”

    是以,阳子居自有越大境而战的把握。

    不过,他受文子之托为赵青护道,却并无多管闲事的义务。诸稽鞅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只需确保赵青无虞,便算是全了那份嘱托。余者,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天底下的棋局太多了。

    自镐京倾覆、平王东迁以来,周室陵夷,诸侯力政,列国争衡于疆场,谋士游说于庭陛,刺客伏尸于暗巷,巫觋祷祝于明堂,一片乱象。

    每一桩盟约的背后,都有数十枚棋子被悄然挪动;每一场战事的胜负,都有数十条暗线在无声交织。

    弈者,则是那些隐于幕后的面孔——有诸侯之明君,有卿族之权臣,有江湖之巨擘,亦有虚空道这般幽蔽难测的存在。

    他阳子居,虽自问有观棋之明,却无入局之念。

    若要落子,也只落在枢纽之处。

    这般想着,他手中竟多出了一只老鼠。

    那是一只硕大无朋的老鼠,毛色灰败,体长逾三尺,尾如枯鞭,正被他倒提着尾巴,悬在半空。

    奇诡的是,它头上端端正正戴着一顶官帽,形制与晋国下大夫的章甫冠别无二致,虽已污损不堪,却仍能辨出绣纹残迹。

    寻常鼠辈被这般提拎,早已吱吱乱叫、拼命挣扎。可这只鼠却安安静静,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拢在胸前,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骨碌碌转着,竟透出几分审时度势的精明。

    “十六年了吧。”阳子居轻声自语,“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硕鼠之乱,我也算是亲历者了。”

    当时他还是个十岁的孩童,刚入安邑沐宫不久,整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竹简帛书之间。

    那场灾疫的源头,至今仍是一桩悬案。

    有人说是中行氏在败亡前埋下的最后一道诅咒,但从未得到过晋国官方层次的证实。

    不知多少大小官吏,一夜之间尽数化为这般硕鼠之形,它们或蜷于梁上,或伏于案下,或聚于仓廪之中,啃噬着民众缴纳的粟米,啜饮着库房中封存的醴酒。衙门变成了鼠窝,简牍被啃成碎屑,印玺被拖入地穴。

    最初得知此事时,绝大多数人并不惊恐,反倒拍掌称快,感慨天理昭彰:

    税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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